第6章 綠悠悠殺個婆姨,醒轉時已然不歸(六)(1/2)
誠然,紀尋生產衛生巾的本意初衷是造福億萬女性,但在造福億萬女性之餘順帶著賺點小錢他也是心而往之的,所以,在行動之初他便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他要開一家胭脂鋪,用胭脂鋪打掩護進行衛生巾的售賣。
開店是要錢的,所以紀尋再次拾起了他的代寫勾當,去積累他的第一桶金。現如今,他已經與夏之令劃清了界限,夏之令想必已然對他十分失望,自然不會再來管他,所以他的代寫生意進行的極為順當。
只是與前幾日相比,生意蕭條了些,想來也是必然,如今的杭州城內到處都是災民,雖然影響不到杭州城的居民,但兔死狐悲的感慨總是有的,大家自然而然的捂緊了自己的錢袋,生怕自己淪落到災民之列。
許是受了感染,更是為了開店,紀尋也勒緊了自己的褲腰帶,能省則省,銀子一錢一錢的掙著攥著,紀尋心安理得睡的踏實,但在內心深處卻總是不經意的記掛著夏之令的未來。
說來也怪,紀尋和夏之令之間並沒有太多的焦急。夏之令給他翻了案,他也救了夏之令一條命,應該算是兩不相欠。紀尋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人嘛,趨吉避害乃是本能,總不能明知是火坑還傻不拉幾的陪著往裡跳吧。他總是這般寬慰自己,卻並沒有什麼功效。
特別是當他發現杭州城內的災民開始肉眼可見的減少時,他的擔憂更甚。有了這層心思,自然便會不自覺的去關注,也不用特意打聽,夏之令的所作所為早已在杭州城內口口相傳。
如今的夏之令,已然成為了百姓口中的青天在世,更有甚者說當世無人出其右。他自然當的起這個褒獎,因為他連續半月來不斷的殺貪官,抄其家,所得之財盡皆用於淳安縣的災民,他救了數十萬條命,他做了百姓們柏手稱快的事,他的功名自然是應得的,他甚至應該名垂青史。
可紀尋卻知道,夏之令在找死,他的死期將近,沒有任何人能救他。他的罪,乃是大逆不道,乃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殺雞取卵,劫富濟貧,自然是大快人心的,可那應該是江湖草莽所為,卻絕不應該由一個知府來做,所以,紀尋對夏之令的做法嗤之以鼻,大罵其愚蠢之餘卻不得不承認,他沒有夏之令的勇氣,於氣節而言,更是雲泥之別。
人啊,其實大多數的煩惱都是來源於自身,比如這時節的紀尋,他明知道夏之令的事情已經與他再無相干,更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可他仍舊煩躁,可具體在煩些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轉眼間,天啟四年的金秋到了,在這個收穫的季節里,浙江境內雖然今歲遇著大水,但除了淳安縣外其他地方的損失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而淳安縣的百姓雖然顆粒無收,但因為有夏之令這樣的知府在,他們存夠了過冬的糧食,他們的稻田已經全部成了桑田,他們來年的生計自然有了保障。
也是在這收穫的季節里,紀尋的存款終於達到了五十兩銀子,而他付出的代價卻僅是走遍了杭州城內的大街小巷,磨爛了幾雙布鞋而已。
現如今,銀子有了,芸娘在紀尋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也不再排斥衛生巾且已然生產囤積了一些,鋪子也看好了,只等著簽訂鍥約就可以開業。可以說已是萬事俱備,水到渠成。
可就在紀尋對未來抱有無限的幻想之時,該來的還是來了。那一日,往常熱鬧的杭州城竟然行人寥寥,堪稱萬人空巷,而知府衙門卻被圍的水泄不通,人數何止上萬。
萬人血書這東西,對紀尋來說雖如雷貫耳卻一直覺得不大可能真實,但現在他卻切切實實的見到了且在上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長達十數米的血色筆跡和手印,是那麼的觸目驚心,可紀尋卻深知它發揮不了任何的功用,試想想,當一個時代出現了萬人血書,那說明這個時代已經腐朽到了何等地步,而既然到了這等地步,萬人血書又有什麼用呢?
夏之令將在三日後被錦衣衛和官兵押解京城,紀尋卻忽的想起自己還欠夏之令三錢銀子。你說賤不賤,他早想不起來晚想不起來,卻偏生在這個節骨眼上想起來了。照他說的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所以他決定要把這筆帳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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