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綠悠悠殺個婆姨,醒轉時已然不歸(六)(2/2)
夏之令將在三日後被錦衣衛和官兵押解京城,紀尋卻忽的想起自己還欠夏之令三錢銀子。你說賤不賤,他早想不起來晚想不起來,卻偏生在這個節骨眼上想起來了。照他說的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所以他決定要把這筆帳還上。
那一日,是紀尋第一次對芸娘發火,原因是芸娘不願將家裡的錢拿出來給紀尋去還帳,倒不是捨不得那三錢銀子,而是捨不得為還那三錢銀子所要付出的去疏通錦衣衛的錢。
可說到底紀尋才是老爺,所以芸娘只能將家裡本應用於開店的錢全部拿了出來。
紀尋懷揣著僅有的這五十兩銀子,趁夜來到了知府衙門,見到夏之令時,夜已經深了,他的五十兩銀子也全部撒了出去,連三錢銀子都沒剩。
見到夏之令之前,紀尋本以為他會受盡折磨,未成想其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其欣慰的笑著:「天佑淳安百姓,本官終於在這一天到來之前將該做的都做了。」
卻又有些責怪的對紀尋說:「唉,你不該來啊,都躲了這麼久了,又何必蹚這趟渾水呢。」
紀尋也在心裡罵自己賤,特別是見到夏之令的狀態後,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忍不住的罵自己:人家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關你屁事,咸吃蘿蔔淡操心。
不爽歸不爽,來的目的不能忘,他說:「學生想起曾借過知府大人三錢銀子,今夜是為還錢而來,卻沒想到來到這裡時卻已是身無分文,大人的債學生怕是還不上了。不若這樣吧,大人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若學生力有所及必替大人辦妥,權當還了那三錢銀子的帳了。」
從沒有聽夏之令笑的這麼暢快過,他笑的許久停不下來,對紀尋說:「若說未了之事倒是真有一件,不過那需要本官親自去做,你可做不了。」
紀尋不甘心的問:「什麼事情,大人可說來聽聽,萬一學生能做呢?」
夏之令傲然道:「前朝有海瑞海筆架震古爍今,今我夏之令雖不才卻願效仿之,你做的了?」
紀尋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做不了,不論是那自己給自己買棺材的海瑞還是眼前這欣然赴死的夏之令,都不是他這凡夫俗子能比的,所以,他甘拜下風,退而求其次再問:「可要給家小帶些話,學生不才,這點事還是可以做到的。」
夏之令搖頭:「無須帶話了,今生我夏之令有負他們,來生做牛做馬償還罷了,但身為了夏家之人,自當慷慨赴義,又何須多言。」
真他娘的狠,對家人狠,對自己更狠,這樣的狠人,也不知該敬該畏。此時的紀尋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也已經無話可說,可正想告辭時卻忽聽夏之令說:「本官還真有一些話要帶出去,你既然來了,便麻煩你吧。」
紀尋自然應允,聽的夏之令說:「自前些日子起,便不斷有些江湖俠士來尋我,要帶我走。我是不會走的,可卻擔心他們為了我鋌而走險,如此當為我之罪過,所以請你替我傳話出去,請他們千萬不要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