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正將(2/2)
這是……黑酒肆?
冒充都蒲的時候,六丑見識過許多城池的陰暗面,其中便包括了這種黑酒肆。大周禁釀,幾乎所有釀酒都歸於官府,稅收極高,所以便出現了形形色色的私販勾當,其中最多的便是鹽與酒釀,此間雖然都掛著食肆之簾,但論實質,定然都是私釀酒肆,自釀自售,獲利極豐。
六丑四下打量,然後越過前面幾間棚屋,最後鑽進了一間最為破落的酒肆,其間無名,簾上酒字也掉了半截,邋遢骯髒,而且門口竟然沒有半個人值守,空空蕩蕩,和其他酒肆截然不同。
棚中早已有了數名熏熏之輩在鼓譟閒談,六丑剛剛進入,未等見到屠諸,便在一片喧鬧中捕捉到了幾句極猥褻的話語。
「你說,吾等要出多少財帛,才能讓老闆娘旁邊那女子陪吾一夜?五十錢可夠?」
「五十?以吾只見,怕是分文不用罷!此女雙腿極開,臀挺胸大,必是被人肏得多了,性盪不堪,只要你有大行貨,定乖乖送上門來!」
那最先說話之人張大了嘴,伸手在胯下抓了抓,似乎有些泄氣,拿起桌上的瓷盞便是一口,將內中酒漿灌入口中,有些發狠似的道:「這行貨看得那是大小?我偏不信,便是小些,便不能將老闆娘她們一起處置了……」
六丑順著兩人談論得方向望去,果然見到屠諸正和一女人坐在裡間,桌上擺著小瓮,酒卻未動,只在低聲交談。
屠諸身穿大紅,加之窩棚燈火昏暗,真正比身旁的女子還要嫵媚妖嬈許多,而那女子雖然膚白細膩,臉龐端莊,言談舉止間卻滿是男子氣概,頗有種後世女漢子的形象,雖是撩人,卻比屠諸差了不少。
六丑看看頗具娘炮氣質的屠諸,再看看旁邊女漢子,突然下意識覺得兩人間可能有點什麼,這種感覺便如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簡單,既然正負不成,那便負負得正,終究合拍。
這也算是某種佳伴良配了吧!
六丑咧了咧嘴,朝著屠諸與女子的方向走去,而與之同時,那女子也抬起了頭,朝著六丑掃了一眼。
六丑目光中的些許差異都能察覺,這女子也並非常人。
這時,那剛剛說話之人站了起來,開始朝著屠諸與女子的方向擠了過去,比六丑更早一步來到屠諸身邊,有些察覺之人已經停住了手中酒盞,驚訝的看著其人的舉動,似有所期。
那人嘿嘿兩聲,剛剛想要說點什麼,忽然倒在了地上,喉嚨中嚯嚯作響,蜷起身體成團,周身抽搐,雙手死死的捂住身下,滿臉慘白,豆大的汗珠瞬間爬了滿面。
整個窩棚中,恐怕知道發生何事的只有六丑,還不等那男人開口,屠諸手中已是輕輕一彈,便將一枚刀幣射出,直撞在了男人胯下,從他發力的程度來看,所擊中之處縱是一顆核桃也都碎了,所以痛苦如斯,幾欲暈厥。
棚中一片寂靜,跟著便轟然大笑,不少熟客已經紛紛嘈雜起來,這景象在此酒肆中並不少見,見得多了,也就成為了眾人的某種樂趣。
不知從何處出來兩名男子,也不說話,直接將那人抓住腳,拖著,一步步從窩棚中走了出去,然後拋在街上,不到片刻,便有些鬼祟的身影湊了上去,摸索一陣,然後迅速消失在街市深處。
至於另外一人,則是在經歷短暫的發呆了顫抖後,老老實實的摸出酒錢放在桌上,從後面鑽了出去,連自己的同行者也不敢管,迅速消失。
六丑這才坐在了屠諸的面前,拿起酒盞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下,才道:「教諭有事?」
那女人並未再看六丑一眼,也拿起了酒盞慢飲。
屠諸則是緩緩抬頭,看著六丑的時候意味深長,道:「這是我們天山遁駐西邑正將,夜韁,夜蜃。」
六丑這才知道,原來天山遁並非只在犬丘有人駐守,而在許多戰略要衝也駐留精銳,執行機密,其中西邑便是整個西境唯一的駐紮點,此地長期駐守一名天山遁正將,三年為期輪換,而這一輪的駐守者便是蜃樓部所派遣的這位,夜韁。
只是不知為何她所選的隱匿身份是酒肆老闆娘,除了惡趣味之外,六丑想不出別的任何理由。
」見過夜蜃。「按照規定,六丑雖不行禮,言語中還是問候了一句。
夜韁抬了抬眼,手捏酒盞並不回答,似在沉吟思索,片刻,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汝,可想成為正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