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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情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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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隨扈瞳孔陡然收縮,只此一掌,已經讓他們體會到了對手的強大。

隨扈們配合多時,早已熟知彼此招式,不用人說已分開兩路,上下夾攻,各奔解神的兩處,另有遠處弓手指飛弦動,連珠似的箭雨灑落,鋪天蓋地的淋了下來!

「住,住手……」天哭猛然叫了一聲,腳步變換,似乎想要上前阻攔,但剛剛出聲便被陰煞嘶聲打斷,原本溫潤如鶯的嗓音既急且促,充滿了委屈:「抓住他,生死不論!」

「啊!阿姐,你怎地如此下令,可是瘋了?」

天哭瞬間慌神,那陰煞的命令來得如此突兀怪異,讓他一時間也不知是何道理,但馬上便將此拋在了腦後,不管陰煞如此,只是朝著自己的隨扈下令:「回來,汝等不得妄為!」

「敢退者斬!」陰煞聲音嘶啞乾澀,無盡苦楚中飽含怨恨,讓人聞之非但不覺得突兀刺耳,反而有種難以言表的傷感與悲切,只想將心整個掏將予她,只求稍減其傷。

「生死不論,擊傷有功,退卻者斬,縱放盡死!」

陰煞的聲音宛如重鼓,聲聲如雷,瞬間響徹了隨扈的耳廓。

兩人言辭不一,糾纏混亂,那些隨扈也被攪得混亂,不知究竟應該何去何從,便在此刻,解神手腕急翻而動,輕輕鬆鬆將眾人擊飛,抽身而出。

但這混亂只是瞬息,隨著陰煞的怒叱,六名隨扈頓時恍然,不顧一切的復撲而來,以那血肉之軀生生擋在了解神前方,他無法狠下死手,只能退開一步,避讓的同時也失去了這難得的轉機。

場上如此,看得鬼谷教諭與眾多軍中旅尉等人面面相覷,那些上四軍之人還尚且好些,兩不相幫即可,可鬼谷眾人卻有些躍躍欲試,特別是解神親自訓練的著雍旅教諭小妖,雖見其威,卻同仇敵愾之心大盛,似有所動。

營門聲響再起,一輛小型嘲風機獸快速駛入,從車上躍下了屍行翳與斐非二人,他倆到底是知道解神根底的,見到場中情形,立刻附耳與其他教諭寥寥幾句,那些教諭臉上頓時變得古怪無比,連連分開左右,喝住小妖。

與之同時,天哭與陰煞已經來到了解神面前,稍一示意,眾隨扈立刻退回拱衛,雖未受傷,卻也被揍得不輕。

解神也不再逃,只是臉上神情極為怪誕,竟極罕見的泛起了些潮紅,不敢與引煞對視,只是尷尬窘迫的搓著手,那有半點剛才揮斥方遒、力敵千鈞的模樣?

陰煞站在當面,片刻之前還歇斯底里的殺意已經不知怎地消了,咬著唇,癟了嘴,鼻頭抖動,眼圈泛紅,像極了便要放聲大哭的前奏,也不說話,就那般呆呆的站著,目光死死扣在解神身上。

倒是天哭,見兩人沒有動手,頓時又變作了剛才的模樣,直撲上去叫嚷:「解神哥,你去何處了?怎地什麼也不說便走了,讓我和姐姐好找!你可知曉,我們找了你許多地方,阿姐都快要急死了,後來在營丘時還大病一場,還不願歸去,我亦是強求不得,多說幾句,阿姐便要打我……」淚水婆娑,滿肚子的委屈都倒了出來。

天哭開口便是兩人私隱,無眉解神臉上的窘意更盛,但聽聞陰煞病重,臉色頓時勃然,盡將其他拋之腦後,急急道:「汝姐體質異於常人,又如何會輕易得病?可是有人為難?截空呢,孤辰呢?那廝竟也不管?」

說到最後,已是滿面怒火。

「不是不管,是找我與阿姐不到,後來還是孤辰哥將阿姐帶回來的……」說到此節,天哭不由偷眼去看那呆立原地的陰煞,淚珠兒已在眼眶中打轉,他想了想,復又放聲大哭起來:「解神哥,你不要走了,與我們回去吧,小天一定乖乖的,再也不偷懶了!」

回去二字一出,解神的滿目怒火頓時崩潰,嘴角蠕動幾下,方才艱難開口:「小天,此事不易,我亦有難處。」

「有何難處你說了便是,我們合力相鬥即可,即便不成,難道還不能去求遁首麼?」小天伸手在臉上一抹,頓時將臉擦得花貓兒一般,不住嘴道:「我不管,今天你必須與我回去,否則阿姐又要發瘋發癲……」

「小天,此事真的不成,你也別去勞煩遁首,即是他也不成……」解神不住的對天哭解釋,但他卻始終不依不饒,哭鬧央求,亂做一團。

解神本便不善言辭,話語傳入他人耳中,便似一味的推諉,陰煞原本在天哭開口央求的時候臉上還只是委屈渴望,但推諉愈多,便慢慢沉了下去,復變得冷若冰霜。

「小哭,下來,讓他走!」陰煞最終開口了,一股數九寒天般的寒意籠罩了半個校場,臉上的淚珠兒已經化為一縷冰凌,決絕之意森森:「他走之時對整個天山遁都視若無物,如今五年過去,又怎地會為了些不相干之人回來?」

「呃……小陰……」這次躲也無法再躲,解神終將頭面轉向了陰煞,麵皮微微抖動,費老大勁才勉強開口:「我真、真有難言之隱……」

哪知道,不開口還好,剛一開口,那陰煞臉上嗖然凝起一層薄冰,身體周遭白霧騰騰,朝著四周滾滾卷散,竟是怒極之相,聲音依舊不大卻刺骨透髓:

「你終於捨得與我說話了麼,解神?我還以為你永遠不再見我,亦不願認得我了!」

「小陰,你看你,此話從何說起……」

「從你拋棄我們姐弟說起!」陰煞重重的哼了一聲,玉琢般的右臂伸出,探掌向上,冰凌立刻在手中成型蜿蜒,瞬間凝成一柄剔透長槍,如珠如寶的冰棱璀璨,迎著旭日東升,折射傷心斷腸!

「我先殺了你,再與你同穴,看你如何再走!」

說話之時,校場中已是一片迷離,冰霧散溢,長槍也在這一刻赫然刺出。

槍冷霧凌,眼中卻是更冷,唯有心頭,那片冰天雪地中,痴心跳動,生不得相伴,便只求死後同穴,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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