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鄰桌女生愛聽我撒謊 第四章 鄰桌女生想做那事(2/2)
另一方面,泳池那邊已經劍拔弩張。
「會長你誤會了,我選春霞不是為了賣肉博眼球。」
美川帶著清爽的笑容辯解道。
會長只把眼珠一瞪,便將好男孩的燦爛笑容反彈了回去。
「請別狡辯了,您怎麼想並不重要,關鍵是觀眾怎麼想。請實事求是地說。」
說著,她指向了身穿白色連衣裙的春霞。
春霞剛從泳池上來,腳下還淌著一灘水。
「看見這女生,您作何感想?」
「感想?呃……她是來自童話世界的美人魚。」
「那是劇本寫好的。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見到她這樣子,會聯想到什麼呢?你雖然是個破導演,這點想像力總該有的吧。」
「想像?這我倒是擅長……呃……失戀後被雨淋濕的少女?」
「無能,低級兼弱智。」
聽見會長的辱罵,美川頓時臉都氣鐵青了:
「無、無能、低級、弱智?會長這麼厲害,那倒是說說啊!」
「倒也無妨,我就教教你何謂真正的想像力。」
面對挑釁,會長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想像力發端於疑問,請看,她為何大熱天一個人在泳池邊?而且穿的不是泳衣,而是連衣裙呢?答案便是,她和朋友一起來卻忘了帶泳衣。那麼,為何不游泳卻待在泳池邊呢?那是因為朋友中有她的意中人。」
真是不講理的倒推法,冰島澤會長卻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魅力,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折服。
這已經成了冰島澤雛子的獨角戲。
「女孩假意看向喧鬧的眾人,目光卻偷偷地追尋著心上人。突然一股尿意湧來,而女孩被交代要看管包包,最終只能在泳池邊尿了。看,腳下的一灘便是尿液。其實她是個失禁女孩!」
聽罷,美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失禁女孩……這就是真正的想像力麼……是我輸了。」
輸在哪兒了我沒懂。不過這一場高境界的二人對決,似乎決出了勝負。
「哼哼,就這還想當導演。」
「聽我說一句!我沒有失禁!」
春霞通紅著臉反駁道,可惜為時已晚。
「不論你們怎麼說,總歸有人會這麼想的。只要勾起了性聯想,本學生會就絕不允許。」
會長義正言辭地喝道,就在此時。
「我來聞聞,嗯……這味道。」
穿過淋浴池的水簾,英雄登場了。
「您來幹嘛?」
登場者自不必說,便是我本人——卯曽月誠斗。經過魔力強化,已經是油嘴滑舌的卯曽月誠斗。
「誠、誠君,不是說好不許來的嗎!我、我沒有失禁!你也不許聞!求求你了!」
春霞已經快急哭了,我沒搭理她,而是指著會長的鼻尖道:
「學生會長,你身上有說謊的味道。」
見我出來搗場子,會長的秀眉微微一蹙。這嚇不倒我,嘴皮如機關槍般蹦個不停:
「會長的想像存在一個致命漏洞。剛才所說的全是謊話。」
「我的想像是謊話?有什麼證據嗎?」
「很好,我就給你上一課。正如會長所言,想像力中必不可少的是疑問。卻還差了同樣重要的一點,那便是觀察。你仔細瞧瞧,春霞的頭髮可是濕透了喲。」
沒錯,春霞剛才還待在泳池,現在渾身濕著。
「失禁可不會弄濕頭髮哦。」
「這、這是。」
戰無不勝的會長終於啞口無言,打鐵要趁熱。
「看你聽這麼認真,我就告訴你真相吧。前半段如會長所言,春霞陽快憋不住尿,將要膀胱炸裂——」
「誠君在說什麼?還帶上了真名!」
春霞帶著哭腔喊道,可我不理她繼續說下去:
「就在此時,一大桶水潑到了她身上,這正是心愛的男生所為。是他從泳池盛了一桶。受此驚嚇,春霞一下子尿了。」
「什麼呀,到最後還不是失禁!」
「不一樣!多虧了這桶水的掩護,沒有人發現春霞尿了。其實他也暗戀春霞,一直在偷盯泳池邊的她;發現情況不對,便趕緊潑水解圍。所以這攤水不是尿液!」
我以勝利者的口吻,給予最後一擊:
「而是二人愛的結晶——Salty Splash!」
「愛的……Salty Splash……」
會長如斷線木偶般癱坐在地。我在身旁蹲下,牽起她白皙細嫩的手:
「當然,這全是我一個人的想像。可聽我一句勸,有人從中只看到了齷齪,也有天才從中挖掘到了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如此有趣的尋寶體驗,我們敬愛的學生會不該扼殺啊。」
我湊在耳邊低語著,會長聽後抓緊了我的手。
不知不覺間,她美麗的雙眸泛起了淚光。
「卯曽月君,我也能成為尋寶天才嗎?」
「那當然,你想像力那麼豐富。只是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我嗎?」
「你做人太認真了。難得的暑假首日,你一個人還趕來辦公事,而且是這種討人嫌的活兒。」
「因為……我是學生會長呀。為了學生,我在所不——」
我伸出食指,輕輕地抵住了她的朱唇:
「太逞強了,寶貝,你不是一個人。難過的時候,身邊有我陪你哩。」
(我、我這是咋了?為啥對會長說起了騷話?)
「你雖是學生會長,可在此之前你是個學生。在這珍貴難得的夏日裡,不能光留下無聊的回憶喲,那可太浪費了。」
嘴巴不受控制,一個勁地冒出情話。
(德比!咋跟之前的不同?是不是整錯了?)
《不是說給你個便宜麼?配置升級不加價,這回給你整了個A套餐——成為絕世小白臉!》
(搞毛啊!)
會長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對著仍舊發懵的眾人宣布:
「好吧,我允許你們繼續拍攝。不過要十分注意安全,不可粗製濫造,要拍得和我校一樣高雅。成片先在學生會試映,一旦發現敗壞校風的地方,將禁止上映。明白了吧。」
「嗯、嗯,明白了。」
美川點頭應道。
「這事到此為止,還有卯曽月君——」
美女會長對著身旁的小白臉,撒嬌般地說道:
「我從不覺得學生會的工作無聊,也從未勉強過自己。」
「是麼?」
「只是……學生會老是人手不足,有時真想找個人好好倚靠。請問您願意嗎?」
「那當然,為了女王殿下,我甘願做牛做馬。」
「事不宜遲,我們回去
做記錄。來,護駕。」
「遵從指示。」
「哼哼,太陽可真曬呀。」
「畢竟是初夏嘛。」
我和會長牽著手離開泳池。
我倆像在歌劇里謝幕退場,電影部的眾人紛紛鼓起了掌。只有我一人在心中慘叫:
(這咋個收場啊!)
從泳池到學生會室有好長一段路。
先要橫穿後庭,來到舊教學樓;再爬上二樓,穿過人行樓梯,來到新教學樓三樓;最後走到樓背面才會到。
與此相比,德比的魔力時效只有十分鐘——
「我說,為什麼我們會牽著手走路?」
路上,冰島澤會長滿臉嫌棄地嘀咕道。
小白臉技能看來已經失效了。
「忘了麼?是你說要護駕的,當時還老神氣了。」
「我哪有神氣。記得確實有說過,可我想問的是,為什麼我會說這種話。」
「你問我我問誰?今天這麼熱,說不定是夏天的妖怪作祟了唄。」
我試著矇混過去,接著——
99603→99903
UP漲了,看來會長也極易聽信別人。只見她咬著另一隻手的指甲,口中念念有詞:「這就是妖怪的力量嗎?是有聽說過,可也太可怕了。」
「牽手的原因我懂了,可為什麼要一直牽著?況且在走廊並排走是違反校規的。」
「因為你沒說不用護駕啊。」
她當即停下腳步,猛地甩開我的手:
「我說違反校規你就違反啊?我說去死你真去死啊?我說殺了你雙親你就真殺啊?」
這人有夠無理取鬧的,吵起來跟小學生一樣。
「這個嘛……我爸媽早過世了。」
「?」
她臉色突然煞白,兩隻手緊緊抓著裙子:
「對、對不起,我說錯話了。」99903→100203
「沒事,別放心上去。那是騙你的。」
「騙我?卯曽月君這壞蛋!」
全校第一的美貌變得跟鬼一樣。
《她跟陽一樣是個UP寶礦……你幹嘛特意激怒她?》
(剛才在泳池裡,她不是收了我當助手麼?不惹怒她我咋脫身。)
《這樣噢,可惜了。》
(有啥可惜的?)
沒等德比回答,會長便宣布:
「卯曽月誠斗君,從今天起,暑假期間你必須每天來學生會室。我已決定賜予你學生會助理這一光榮職位。我以私立華村學園第101代學生會長之名,要好好收拾你的劣根性!」
會長的無理取鬧已經超越了想像。
「這、這也太蠻橫了吧,我暑假還有其他——」
我急忙爭辯,卻為時已晚。
見我窘迫的樣子,會長滿意地微笑道:
「說過的喲,你會願意成為我的倚靠。要是想反悔,也好,我也不用遵守承諾。電影就休想拍下去。」
***
「今年暑假竟然是爬山……」
我嘆著氣嘟囔道。
眼前聳立著的是雪白的山。
暑假結束後不多久便是校祭,所謂的山便是這一堆文件。
我被會長盯上,不幸當上了助理。人生只有一次的高二暑假裡卻被逼窩在學生會室,足有一個星期之久。
一個星期過去了,文件依舊堆積如山。
「不想爬山,就去海邊旅行唄。」
背後傳來了會長歡快的聲音:
「前提是你得向預算被削的社團逐個低頭。」
「不了,還是爬山好玩。」
我乖乖地垂下頭,繼續處理文件。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這工作也不辛苦。校祭每年在九月份的第二周舉行,暑假一結束便到。拜此所賜,學生會和校祭委員會成員們都得返校加班。身邊全是埋頭苦幹的,我也不好意思偷懶。
所謂有利也有弊,我也避免了碰上春霞。雖說少賺了UP,起碼負罪感減輕了不少。
這天我去體育倉庫清點,正巧撞上了拍攝現場。
我遠遠地望去,春霞已經演得有模有樣,拍攝也進展順利。她今天穿了白襯衫和短褲,松垮的上衣里隱約可見。除了美川,其餘男成員都看直了眼。
(這也露太多了吧?)
想完,連我自己都笑了。
這關我什麼事,又不是真男友,有屁權利吃醋。
「誠君!」
正好停機休息,春霞瞧見我了,便搖晃著玉團跑了過來。她的笑容是如此耀眼,讓我不禁細眯起眼。
「你挺努力的嘛。」
「你也在學生會很忙吧。」
「畢竟有位女魔頭看著嘛。」
「不過你從她手中保護了我們,讓戲繼續拍下去,大家都很感激。可是不要為難自己哦,電影也快殺青了,到時候你會辭掉學生會的工作吧。」
或許是久別重逢,今天的她格外話多。
「拍這麼快?」
「天公作美嘛,之後我要錄獨白。」
「獨白?」
「美人魚說不了話,所以心聲要另外配音。本來是別人配的,導演讓給了我。」
「哦豁,厲害。」
「多誇誇我。」
「了不起了不起。」
我撫摸她的腦袋,春霞開心地笑了。
「嘿嘿嘿,這周末劇組休息,要不我們一起出去?」
「行啊,春霞想去哪兒都行。」
「不是春霞,叫春春。」
「哦對……春春想去哪兒都行。」
聽罷,她垂下了眼,小聲抱怨道:
「……說起來,最近誠君都不騙人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自從學習會那天起,罪惡感日漸膨脹,我都不願意騙人了。連每日必發的SNS也荒廢了。
「不騙人不好麼。」
這是我的真心話,她聽後卻愁起臉,欲言又止地撥弄著襯衣紐扣:
「那、那個,誠君——」
此時,電影部的女成員來喊道:
「春霞同學!第34場要繼續拍咯!」
「……好,我馬上來。」
她恢復了微笑,一溜煙地跑了回去。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不覺暗暗地鬆了口氣。
「……繼續下去難頂了。」
我和她的關係是持續不下去了。尤其她變得那麼優秀,我已經配不上了。
《要不花UP,讓陽愛上其他男生?》
(誒?)
《承蒙五十萬。》
(我哪來這麼多!)
到了晚上,我總算從文書工作中解放出來。
走出教學樓,晚風在舒心地吹拂著。
太陽已經沉下,不經意間見到了操場那邊有一個人影。
是大空真森。她孤獨一人在跑道上擺著欄杆,穿了緊身運動短褲,肚臍還露出。這極致暴露的田徑裝,在昏黑中也熠熠生輝。
《咦?她不是跳高的麼?怎麼轉跨欄了?》
那不可能,她個人最好紀錄比今年的縣冠軍還高。
「卯曽月君,來幫我一下!」
她一見到我,便開心地沖我揮手。絕交一事似乎沒被當真,我暗自鬆了口氣。
「行啊,這樣擺對吧?我說,你為啥練起跨欄了?」
「哼哼哼,這可是特訓!哎,都快比賽了,體重還減不下去。」
「長胖了?」
「才不是!哎……最近總感覺不自在,於是想換換項目。」
「原來如此,可為啥晚上練啊?白天操場也不見你人影。」
「嗯……還不是教練太煩人了,老抱怨我過度練習。我自己愛怎麼練就怎麼練!」
大空創下個人最好記錄是在高一的秋天。當時成功殺進全國賽,也算轟動一時。可惜今年受了傷,南關東大賽也被迫缺席。
想必是到瓶頸期了,我試探地問道:
「假如……有一位邪惡法師幫你刷新成績,代價卻是和他在一起。你願意嗎?」
用UP幫大空提升成績,簡直是輕而易舉。
她先是疑惑地歪了歪頭,隨後露出了苦笑:
「靠魔法來刷新紀錄……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哩。」
果不其然是這個回答,我鬆了口氣,然而——
「和邪惡法師在一起倒是可以,這我相當願意。」
(這啥?)
我驚得瞪直了眼。
「我時不時見到春在學校拍攝,
總覺得她好閃耀呀。熱戀中的女生就是不一樣,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你。」
「和我沒啥關係吧。」
「有的,大大的有。順便一提,大食蟻獸的舌功很厲害。」
「你在說啥!」
「我之前說過,春之所以那麼努力,是為了配得上你。」
心頭的刺開始作痛。如此活力的春霞,我卻欺騙了她的感情,將她視為了UP工具人。我真正喜歡的是她,這樣湊在一起說話,已經讓我雀躍不已。
「知道她最近的煩惱嗎?她一直抱怨『誠君不對我做那事』。那事是什麼事?一般不是先從接吻開始嗎!你想把我清純的髮小帶到哪去?春也是的,都說了我這輩子沒談過戀愛,她還跑來問我!」
「哈哈哈。」
「所以我願意讓邪惡法師做男朋友,這樣我也會脫胎換骨。」
大空伸著懶腰,大大地嘆了口氣。
嘆息摻雜著憂傷與水氣,升上了繁星點點的夜空。
《所以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你這下難咯,噢不對,你的時機來了。》
德比挑撥道,我聽著心亂如麻。
「可、可是以你的條件,哪輪到邪惡法師,大把好男人搶著想要呀。」
「行啦行啦,這些話都聽出繭子了。那你把人帶過來啊,淨說空話。」
「誒?這也怪我?」
「你老說我受歡迎,到最後還不是為了春。我叫你別讓她拍電影,結果你做了什麼?學校里都傳開了,聽說那位恐男會長被你迷得死去活來。」
「死去活來也太過了。」
「你為了春什麼都能做,我說的話卻一句也不聽。」
「哪有,這不是幫你擺欄杆麼。」
一片漆黑中,我幫她擺著欄杆。這麼黑還要練嗎。
今天的她特愛發牢騷,往日太陽般笑容也不見了。看來練得相當不順利。
「對了,周日在縣體育場有比賽,你們兩個來給我打氣,就當是去野餐唄。那事往後稍稍,總之你們先來個深吻。」
「別鬧了。」
「……這樣一來,我也好死了這條心。」
「啥意思——」
沒等我說完,她便一個箭步跑了出去。
漆黑當中,白皙的酮體如羚羊般越過欄杆。這熟練漂亮的姿勢,不像是個外行,美得讓人不由讚嘆。
(感覺像美人魚一樣。)
欄杆是波浪,美人魚如海豚般靈巧地越了過去。
我心目中的美人魚,果然還是那年夏天救了我一命的大空真森。當時的笑容和檸檬鹽水的味道,至今仍記憶猶新。
那天起,我的心就被奪去了。
《美人魚童話是個徹底的悲劇,她最終化作泡沫可憐地消失了。》
謊言妖精嘟囔著不詳的話。
我若是王子,絕對不會讓其發生。我咬緊嘴唇,陷入了沉思。
讓美人魚有個好結局,究竟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