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是……劍神?(1/2)
所有船客都掏了錢。
大大小小的銀子,足足堆了大半桶之多。
有人先帶頭給了錢,原本有些猶豫的人,也稀里糊塗就跟著給了。
方宇是最後一個。
「小兄弟,五十兩銀子,破財免災。」看到方宇沒有掏錢的意思,船家提醒道。
「不知道這災是什麼災?」方宇似笑非笑道,「究竟是水魅之災,還是人為之禍?」
他在青龍衛一個月的俸祿才十五兩銀子,向來在口袋裡留不過三天,且不說身上沒有餘錢,就算有也不會給。
向來只有別人給青龍衛送錢,還有人敢訛詐青龍衛的錢?
當然了,更多的還是因為心中的正義感,方宇覺得有必要揭穿這些詐騙犯!
嗯,為了正義!
那船家也是老精明人了,如何聽不出來方宇話中之意?臉色一變,色厲內茬喝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宇一手挑著燈籠,一手背在身後,徐徐道:
「你和那道人聯手做戲,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我。
「道佛兩家的確有手段可與鬼神溝通,可我還從未聽過道家有法術,能夠與魅進行無聲無息的心靈溝通,就算佛家的他心通,也只是洞悉活人的心思而已。
「恐怕天師道的祖師爺來了,也要對你們的手段嘆為觀止,實在教方某人佩服佩服!」
船家與赤眉道人相視一眼,究竟是哪裡漏了破綻?
但見方宇年紀輕輕,一副平頭百姓的打扮,絕不是道門中人,頓時目光一沉。
船家呵斥道:「哪來的黃毛小兒,在這裡胡說八道?」
赤眉道人也是一臉不悅道:
「我道門代代有高人出,留下術法十萬八千,你非我道門中人,又怎麼知我道門神通的能耐?」
「世人對道門的印象,往往都是停留那些小道觀道行淺薄的道士身上!」
「但我堂堂天師道的術法,又豈是其他雜門小派可比?你怎敢自以為是,否定我天師道的法術,誣陷貧道與船家?」
赤眉道人字字聲聲,卻沒有尋常反派那般,稍微被質疑就厲聲怒喝,反而臉色寧靜,更添幾分得道高人的模樣。
方宇也不動怒,從從容容道:
「我的確不是道門的人,但你們左一句水魅,右一句水魅,可有人看見水魅在哪裡?從頭到尾,難道不都只是你們一家之言?」
這話一出,下面頓時議論紛紛。
「這人是誰?居然敢質疑天師道的道長?」有人皺眉道。
「大家都看著符籙自燃,不是水魅作妖,還能是什麼?」有人質疑道。
「他馬的,吃過的鹽還沒老子走過的路多,裝什麼高人?找死不要拖累老子,自己跳江去!」
「趕緊給道長道歉,然後交錢,就差你一個了!」
「……」
在眾多船客或質疑或嘲笑的目光中,方宇鎮定自若。
且不說道家有諸多小術法可輕而易舉使符籙自燃,光是外物手段,他就知道十多種。
普通百姓沒接觸過不知道,他也不想多說。
但這一幕落在船家和赤眉道人眼裡,卻是會心一笑。
本來他們還在擔心,方宇是不是有什麼證據,或者隱藏手段,看到方宇被船客嗆得無話可說,頓時放心下來了。
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貪生怕死吶,每人五十兩銀子是不是要少了?
不過眼下已經不能反悔,先把這小子弄了再說!
「若不是水魅所為,船隻為何會無緣無故在這裡打轉?」船家大聲喝問道。
方宇閒庭散步似的走動,緩緩道:
「這種二三十個人的小船,重不過數千均,在水的浮力中,七八個成年男子用槳合力都能讓它轉起來。」
「天師道作為天下第一道統,道術無雙,卻不曾開道庭廣招門徒,能以輩分相傳的子弟,可不是外面那些燒香做法的道士,無一不是七大脈系長老座下的核心子弟,有統一的名號冊記,入門修行三五年,單單靠法力就能做到。」
「如今天師道已傳到第二十代,十八代脈系弟子已經是長老級別。」
「這位道長既然自稱是天師道第十八代傳人,該不會連入門三五年的小輩都不如吧?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是天師道的人?」
「倘若真是天師道門人,又在哪一脈系,擔任何種職務?」
說到最後,方宇停下腳步,目光如劍,落在赤眉道人身上。
船家和赤眉道長均身軀一震,天師道從來不行走江湖,世人對他們的認識,都是根據其他道觀的情況來推測。
反正都是道家體系,想必相差不大,誰知道還有這等辛秘?
這人說的有板有眼的,該不會認識天師道的道士吧?
還是在詐唬?
船家心中急躁,本能地就要呵斥。
赤眉道人卻伸手攔住他,低眉道:「罷了罷了,貧道法力低微,降服不了水魅,說什麼都是狡辯。」
他面向一干船客:「但水魅索財確有其事,並非貧道矇騙諸位的銀子,等水魅親自現身,是非黑白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頓了頓,赤眉道人又面向方宇:「不過那些水魅可不是什麼善類,還望你好自為之。」
他話音剛落下,就有一股陰風襲來。
看不見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一聲聲尖銳的呼嘯,就連遠處津渡的燈火也暗淡了下來,似乎有什麼東西來了,卻看不見。
所有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既然有人敢違逆我的話,要錢不要命,那就全部人都別想走了,桀桀桀桀!」
「好多美味的精氣,我要把他們全部吸乾,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
幾道陰森恐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回聲在空中不斷迴蕩,久久未散。
「啊!在那!」
有人發出一聲尖叫,一屁股坐倒在地,指著船頭,手不斷顫抖。
眾人望過去,立即頭皮發麻。
只見船頭欄柵之上,懸空漂浮著五道人形影子。
要麼塌了半邊身體,要麼肢體殘缺,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只有幽綠的光芒從它們眸中射出,十分滲人。
有些人拔腿就跑,想要躲回船艙里,用被子蒙住頭,但卻發現兩條腿根本不聽使喚,動彈不得。
有些人直接雙腿一軟,跪下了。
本來船家第一次幹這種勾當,就碰到了方宇這種硬茬,內心不安,緊張得手心冒汗。
看到這一幕,卻忽然心中大定,露出憐憫的目光,看著方宇。
他曾親眼看見過赤眉道人驅奴這些水魅,只用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將一夥水匪吸成人干。
那些水匪個個人高馬大,身手敏捷,一個人就能砍他全家,而且足足有上百人之多,但在這些水魅面前,一個照面就被勾了魂魄,如同木偶一般,被吸走全身精血而亡,別說反抗,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在船家眼中,這簡直就是殺人無形的無敵手段!
——小子,下輩子腦袋放機靈點,別做事逼了!
方宇卻沒有表現出該有的恐懼。
他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五隻水魅,又看了一眼水中,似乎明白了什麼,目光回到赤眉道人身上。
「我倒是小瞧你了,驅鬼的道人我見過不少,但養魅的道人還是第一次見。你養這六隻水魅,恐怕花了不少代價吧?」
他本以為船隻打轉是因為這道人用法力作祟,卻沒想到還真的是水魅做妖。
不過這些水魅可不是天生地養,而是這道人放出來的。
表面上看只有五隻水魅,實際船底下還有一隻,應該是很早之前放出來的。
方宇之前在悲傷春秋,沒有覺察到。
但赤眉道人放出這五隻水魅時,他明顯感覺到了一陣法力波動。
船底下也傳來一股邪惡的能量波動,與眼前這五隻水魅產某種聯繫,顯然是同宗同源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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