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1/2)
按照以前的規矩,月度會議定於初三日早上,在方家的議事廳中進行。
通常方復明會先與管事們對帳,然後收繳帳銀,而後商定當月的計劃,最後一起吃午飯。
方宇略微沉吟一二,而後向方敬業吩咐道:「派人去通知這六位管事,明天開會的地方改在煙柳街的臨時辦事樓,酉時之前務必到場。」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白金飛聞言,忽然眉頭一皺,道:「內弟,這麼做似乎有點冒失!」
「方家府邸臨江臨湖,庭深牆高,建設之初,設計有嚴密的機關弩箭,只需要把守住大門,絲毫不用擔心安危問題,而且設有密道,可守可退。如今府里有十名淬體武者,以及五名內罡境武者坐鎮,足以保證安全。」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但在煙柳街,防護力量就弱了許多!」
「儘管那邊有將近二十名淬體武者,以及三名內罡境武者,但煙柳街人流雜亂,那處辦事樓無關隘可守,無路可退,這點人手對付鬧事的客人自然綽綽有餘,如果遇到有備而來的人,恐怕就有些危險了。」
「尤其是現在的特殊時期,還是小心些為好!」
最後,白金飛如是說道。
他之前一直沒有說話,因為他在煙柳街中扮演的角色是防衛管控,統領護衛小組,業務什麼的不歸他管轄,也一竅不通。
忽然聽到方宇要去煙柳街開會,他嚇了一跳。
這太冒險了,雲東河和趙家等人,十有八九在外面虎視眈眈!
方宇卻擺了擺手,淡然道:「無妨,照我說的做。我一切自有計較。」
「我還是覺得……」白金飛正待勸說。
方敬業卻伸手制止了他。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方敬業已意識到,方宇是一個一旦認定某件事,就不會聽取反對任何意見的人。
白金飛讀懂了方敬業的眼神,突然泄氣,只好努了努嘴,放棄了。
「還有,明天讓你的人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不要特意過來布防。」方宇忽然又下令道。
白金飛和方敬業相視一眼,眼神迷茫,都搞不懂方宇葫蘆里裝的什麼藥,但看到方宇一副不會解釋的樣子,也不敢多問。
就由得他去吧……
……
初三日,黃昏。
煙柳街的燈火亮了起來,六棟妓樓,高不過三層,卻占地寬廣,體型墩壯。
每一棟樓的燈火顏色都不一樣,交織在一起,五光十色,美輪美奐。
邊上有一棟毫不起眼的小矮樓,方宇、方敬業和白金飛一起走入小矮樓中。
三人臉色、心態各有不同。
方敬業表面平靜,實際卻憂心忡忡,腳步沉重。
白金飛則是警惕的觀望著四下,三步一顧,五步一盼。
看到自己安排的人在附近,總算安心不少。
他雖然聽方宇的,把護衛都撤了,但也沒全聽。
讓值班的護衛們儘量靠在附近巡邏,以便一旦生事,能及時支援,還叫了本該在輪休的護衛喬裝打扮,隨時候命。
只有方宇神情淡定從容,腳步自然,仿佛沒有任何困難能阻擋他的腳步。
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下,一路過來,發現了不少有待改善的地方。
自然也發現了那些便衣護衛,並未揭穿,反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酉時初一刻,藍衣蘇福友、黃衣陳天橋和紫衣李海濤三人踏著點,姍姍而來。
他們兩手空空,進門後分別與方宇和方敬業兩人禮節性地打一個招呼,然後挨靠著就座。
三人坐在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誰也沒有開口提帳本和帳銀的意思。
這就開始給下馬威了嗎……方敬業臉色一沉。
他給方宇使了一個眼色,但方宇無動於衷,他也就只能忍住,不好越俎代庖。
但隨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看見剩下的人來,一直將近酉時正末刻,才有一個青衣杜威赤手而來。
此人直接推門進來,目中無人,連招呼都沒有打,徑直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然後就雙手抱胸,在那閉目養神。
太囂張了……方敬業看不下去了,附身到方宇耳邊,低聲道:「要不,我先讓他們把帳本交上來?」
「還有兩個人沒來,再等等。」方宇搖頭。
你還要等什麼啊,別人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裡,現在這個點妓樓全開門營業了,他們肯定在煙柳街的,只是不給你面子不過來而已……方敬業心中充滿失望。
他本以為方宇藏有什麼底牌,看來是想多了,連自家這些管事都不敢拿捏,談何向雲東河復仇?
底下,藍衣蘇福友、黃衣陳天橋和紫衣李海濤三人相視一眼,臉上隱隱露出笑意。
紫衣李海濤朝著地面伸出大拇指:高估他了,姓杜的如此囂張,居然屁都不敢放一個!
黃衣陳天橋豎起大拇指:看來趙大公子說的沒錯,咱們的小少爺可真是個戲精,嘿嘿,且看他等會怎麼收場!
藍衣蘇福友伸出兩根手指:你們猜白衣錢通寶和紅衣王火雲還會不會來?
……
時間煎熬般過去,來到了戊時初三刻,然而白衣錢通寶和紅衣王火雲二人,始終沒見蹤影。
「好了。看來這次會議,只有在座四位參加了。」方宇臉色微沉,「敬業,把空的椅子搬走。」
隨便他怎麼鬧吧……方敬業心灰意冷,麻木地讓僕人把剩下的兩張椅子抬了出去。
「很高興四位能夠來參加本次會議。」方宇淡淡道,「時候也不早了,現在就請大家先把上個月的帳本交上來。」
藍衣蘇福友,黃衣陳天橋和紫衣李海濤三人面面相覷,而後均看向杜威。
杜威後背壓在太師椅上,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道:「我樓里的帳本還沒有算出來,等算完之後,我再派人給你送過來。」
「你們的呢?」方宇漫不經心,看向蘇、陳、李三人。
「我們也還沒有算出來。」蘇、陳、李三人異口同聲道,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很好……方宇輕輕敲打著的茶几,一字字道:「我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帶了帳本來的,就交上來,沒帶來的,就回去帶過來,還沒算好的,現在就回去算。」
頓了頓,他接著道:「總之,一盞茶之內,我要在這張桌子上看見各位的帳本!誰要是沒有交,那他就不再是煙柳街的人,也不再與我方家有任何關係!」
青衣杜威抬起下巴,用蔑視的目光看著方宇,冷笑道:「方宇少爺,帳本還沒有算出來,我哪來的帳本給你?」
他冷哼一聲,「我負責青果樓,在所有妓樓裡面,倌人最多、顧客最多、賺錢最多,帳數巨大,又有月大月小之分,有時來不及做帳也是常有之事!」
見狀,藍衣蘇福友也跟著道:「方少,我們這段時間在你家忙裡忙外,耽誤了許多天,並非我們故意拖延,而是的確沒有時間去算哩!」
「蘇管事所言極是!」黃衣陳天橋緊接著出言附和。
「我們交不出帳本,是情有可原的,而且還是因為你家的緣故!」紫衣李海濤眯起雙眼,綿里藏針道:
「可方少一言不合就要把我們這些老人踢出去,絲毫不通融,難道就不怕寒了下面的人心?」
他們一人一句,雖然沒有力竭聲嘶的怒容,但從容自若談笑間,卻盡顯咄咄逼人之態。
方敬業和白金飛都不禁為方宇捏了一把汗,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託詞藉口,但又找不到反擊的破綻,因為老爺的葬喪他們的確來了。
方宇眼底閃過一抹慍怒的神色,看來已經有人幫他們串通一氣了!
他對這一幕早有預料,所以昨晚才故意問方敬業,是否有人拉幫結派。
若是不同團伙之間卻沆瀣一氣,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有人在背後搞鬼,用腳拇指都能猜到是誰!
不同的是,之前只是猜測,而現在則是完全確定!
方宇緩緩道:「到現在為止,你們已經浪費了半盞茶的時間,還剩下一半。我說了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就一定會給足一盞茶的時間。」
歇了口氣,他淡然接著道,「但若是時間到了,還見不到我要的東西。我說了換人,就一定會換人。你們儘管試一試!」
「呵呵……」
杜威嘲笑著,抱胸巍坐不動,不再說話,直接擺出一副『我就是跟你對著幹,看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蘇、陳、李三人見狀,同樣假裝沒聽見,或翹腿,或敲叩茶几,或掰弄手指。
……
很快,半盞茶的功夫就過去了。
方宇神情色一冷,我本想給你們機會,回頭是岸,奈何你們不要啊!
「看來你們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我就給你們一個體面點的退場方式!」
說著,方宇向身邊一個僕人打了眼色。
僕人隨即拿出一迭文書,分發給四位管事。
與此同時,方宇緩緩說道:
「這是為各位準備的告退書契,從今天起,你們退出煙柳街,辭去一切職務,與方家、與煙柳街再無任何瓜葛。」
頓了頓,他接著道:「這些年來,你們除了每個季度分走的紅利之外,每個月還領取高額的工錢。」
「工錢我就不計較了,你們之前所投的銀子,三天之內我會讓人算清,扣掉這些年來你們分走的紅利,若是還有剩餘,我會差人送到你們的府上。」
最後,方宇輕描淡然說道:「現在,就請各位在上面簽名、畫押吧。」
只見文書上白紙黑字,早已寫好各人的名字、各自負責的妓樓職責,以及聲明的內容,並且還用上了「自願退出」等字眼,貼心得很。
白金飛和方敬業二人瞪大眼睛,相視一眼,這是什麼時候準備的東西?我們竟然絲毫不知道?
兩人均在暗地裡搖頭,這一招太極端了,能夠把全部份額收回,自然是好事,但是這些地頭蛇會怪怪簽字畫押嗎?
只怕會狗急跳牆!
少爺還是太魯莽了啊!
果不其然,一看到書契上的內容,四位管事勃然變色。
「你一開始就打算換掉我們了?」藍衣蘇福友騰地站起來,陰沉著老臉,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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