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2/2)
「你一開始就打算換掉我們了?」藍衣蘇福友騰地站起來,陰沉著老臉,怒目而視。
「我只是做了兩手準備而已。」方宇淡淡道,「如果你們像以前一樣,該交帳本就交帳本,該繳帳銀就繳帳銀,這份書契就不會拿出來,我們仍舊一起共事。」
青衣杜威忽然起身,一字一頓吐字道:「我要是不簽呢?」
說著,他一腳把面前的茶几踢翻在地,逼近到方宇面前五步處,那是能夠隨時動手的距離!
蘇、陳、李三人見狀,立刻跟青衣杜威站到一起,目光不善地盯著方宇。
他們這邊,藍衣蘇福友和青衣杜威都是內罡境武者,反觀方家這邊,照趙大公子所言,方宇其實就是個披著虎皮的豬,方敬業又不修武。
只有一個白金飛是內罡境武者,而且武功並不怎麼的,若不是因為他是方復明的女婿,幾乎沒有可能坐上護衛組長的位置,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看到這一幕,白金飛雙眉倒豎,大聲喝道:「你們想幹什麼?」
「我勸你最好聲音小點,不然我會對你不客氣的。」青衣杜威扭轉著脖子,森然道。
藍衣蘇福友也是毫不客氣地道:「白金飛,這是我們和方家之間的事情,是我們內部合伙人之間的事,沒你什麼事,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其實他們對白金飛也早有意見。
因為在他們看來,護衛小組名義上是防止有人鬧事,實際上就是方復明安插來監控他們的,每天有多少客人,白金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讓他們這些管事辦事束手束腳,表面上沒有什麼意見,卻早已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聽到這樣赤裸裸的威脅,白金飛心中怒火騰地冒起,卻不敢輕舉妄動。
他知道自己同時面對兩個內罡境武者,毫無勝算,因為一個都未必能穩贏。
外面大街雖然有他安排的人手,但白金飛之前並沒有料到這些管事會發難,那些護衛只是用來防止雲東河偷襲的。
如果不出去搖人,他們根本不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但現在這局勢,哪裡還有出去的機會?
白金飛內心叫苦不迭!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方宇身上,這個年輕人似乎一下被逼到牆角,已經沒得選擇了!
放敬業臉色發白,老爺頭七還沒過,這些人竟然絲毫不給面子!
還有方宇做事也太過火了,如果好言相說,也許就不會鬧到現在的場面。
方宇將各人神色盡收眼底,對他們在想什麼,洞若觀火。
方宇忽然笑了,笑得譏誚,「你們今晚似乎比以往膽子大了許多,我很好奇,究竟是誰給了你們勇氣?」
說著,他突然拍了拍手。
旋即,外邊響起一串跑動的腳步聲,十多個身著勁裝的壯漢,魚貫湧入。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有一張牛皮弓弩,每一張牛皮弓弩上都填裝了七支利箭。
這些壯漢一進來,一言不發,立刻就舉起牛皮弓弩,每一支利箭都對準一位管事!
劍拔弩張!
箭頭寒光閃爍,相距面門僅有一步之遙!
方宇一邊煮茶,一邊風輕雲淡道:
「這種牛皮弓弩乃是十二石的弓弩,需要壯馬才能拉動填裝利箭,其力量之大,足以洞穿磚牆,必須依靠機舌才能卡住。」
「而且反應極為靈敏,只需要輕輕掰動機舌,可瞬間射出,你們可有人想試一試?」
四個管事頓時臉色一白,額頭上滲出一顆顆碩大的冷汗,之前那股囂張勁兒只在一瞬間,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當然認得這種牛皮弓弩,這是方家府邸的神機弩!
內罡境武者在遠距離之下,也許還有機會躲避,但現在箭頭都快要壓到眉睫上了,除非搶先動手,在對方扳動機舌之前將神機弩奪下!
但他們敢賭嗎?
連神機弩都出現了,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人,除了方家的護院,還能有誰?
方家的護院全都是內罡境武者,幾乎不會給任何機會,就算能奪下一架神機弩,還有十多架,又該怎麼躲?
本來他們看到煙柳街的護衛像往常一樣巡邏,沒有過來防護,以為是方宇年輕托大,便放心前來。
誰想到方宇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不調用煙柳街的護衛,卻反而把方家府邸的護院和神機弩調過來!
此子行事果然陰狠狡詐!
方宇淡淡道:「我不想傷了和氣,希望大家能好聚好散。」
「所以我最後再說一次,只要你們在這張告退書契上畫押簽字,念在你們與家父共事多年的份上,你們與什麼人接觸,密謀了些什麼對我方家不利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四位管事臉色狂變。
「你都知道了?」
「你從哪裡知道的?」
「你跟蹤我們?」
「誰給你說的?」
「這個你們不需要知道!」方宇冷眸如雪,緩緩道,「我說過,如果家父死了,就要雲東河全家陪葬,你們以為我只是口放厥詞?」
在這一瞬間,四位管事忽然有一種恍惚,仿佛看到了一個復仇的殺神,戰無不勝的殺神!
以一己之力,把一切都干碎,把世上所有的規則都踐踏在腳下!
「我現在就把帳本給你!」紫衣李海濤忽然道。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
餘下三人默默相視,也緩緩的把帳本拿了出來。
此時此刻,他們完全沒得選擇了。
不見棺材不落淚……方宇笑了,無情地道:「晚了!」
「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帳本了!」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其實我有猜到你們都把帳本帶來了,但你們沒有交上來,我就當作沒有帶來處理!」
「我說過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就是一盞茶,不會少給你們一息,也絕不多給一息!」
四位管事頓時臉色鐵青,手裡拽著帳本,拿回去不是,不拿回去也不是。
最終,在神機弩的威脅下,四名管事不得不低頭,簽字畫押。
「名字簽了,手指也按了,現在該讓我們離開了吧?」青衣杜威把筆一丟,。
方宇輕輕搖頭道:「還不行。」
「為什麼?」
方宇淡然道:「因為還有人沒來,等他們出現之後,你們才能離開。現在還是請各位到原來的位置坐好。」
「否則弓弩年代久遠,保養不當也是常有的事,萬一不機舌失控,不小心誤殺各位,那就很遺憾了!」
四人臉色一變,卻不敢有任何反對,只能怪怪回去坐好,青衣杜威更是悲憤欲絕,因為他還要把之前自己踢翻的茶几弄好。
看到這一幕,白金飛和方敬業又驚又喜。
驚的是方宇竟然把神機弩都搬了出來,難怪他一直表現得鎮定自若,底氣十足!
方家府邸只有十多個護院,卻無人敢犯,這神機弩居功至偉!
這種弓弩,是方老爺建設宅院時親自設計的,結構簡單,卻威力巨大,揚州僅此一家。
為了避免製造技術落入外人之手,曾下過死命令,神機弩絕不能出方家府邸!
喜的是,他們在方宇身上看到了希望。
儘管這只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勝利,甚至連勝利都算不上。
但至少證明了方宇的手腕,讓他們看到了一絲接過方家大旗的輸光!
「難怪他要要撤掉護衛,原來是為了麻痹這些人,引魚兒上鉤!」白金飛心說。
「只要能渡過這一劫,方家也許將會迎來全新的格局!」方敬業暗道。
但與此同時,也有一絲恐懼在他們的心頭閃過,因為這一切他們完全不知曉!
方宇的城府之深,簡直不可直視!
他似乎料到了每一步?
他究竟在背後布置了多少後手?
……
就在四名管家被逼著畫押簽字的同時,長街對面的閣樓中,白衣錢通寶和紅衣王火雲正站在窗戶前,向下方俯視。
從他們所站的位置,可以看到任何一個進出小矮樓的人。
「搞什麼么蛾子,都進去大變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紅衣王火雲抱怨道。
白衣錢通寶不答,卻反問道:「看到那幾個在街燈旁邊交談的嫖客,還有挑擔子賣糖炒板栗、紅薯瓜米那幾小販了嗎?」
紅衣王火雲觀察了一會兒,皺眉道:「看到了,他們有什麼問題?」
「那是護衛小組的成員!」白衣錢通寶眉毛一挑,譏笑道,「咱們的方少可真狡猾,假裝什麼防護都不做,卻讓護衛喬裝打扮成老百姓,守在在附近徘徊!」
紅衣王火雲道:「所以呢?這能說明什麼問題?」
「這些人一直沒有進去,說明杜威他們與姓方的還沒有發生衝突!」白衣錢通寶皮笑肉不笑的笑著,「估計此時還在喝茶哩!」
紅衣王火雲拂袖,怒道:「四個廢物!」
「他們廢物豈不是正好?」白衣錢通寶卻眯起雙眼道,「你仔細想想,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一出馬就解決了,趙大公子會怎麼看?」
紅衣王火雲一怔,隨即幡然醒悟,大笑道:「哈哈,還是你腦瓜子靈活!走,去會會咱們這位方少!」
兩人離開後,留下了兩本帳薄在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