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宴會上的一二三事(2/2)
眼中有一絲絲莫名的興奮。
這幾天她煩躁得很,在她這個年紀,很多人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家裡長輩天天催促去相親。
老娘也很著急啊,但你們倒是托媒人找一些年輕的俊小伙來啊。
別老是要麼找一些能當爹的,要麼就找一些歪瓜裂棗!
楊玉靜有個同齡的風流閨蜜,都收割了好幾茬年輕男人了,天天在她耳邊吹風,什麼年輕小伙幹勁大、疾風知勁草……
被迫接收了許多本不該接收的知識,她有時候覺得,自己一直沒找到對象,都是這個死閨蜜害的!
但楊家是傳統美德的堅定擁護者,楊玉靜平日裡都以通書達禮的乖乖女形象示人,可不敢把這種老牛吃嫩草的念頭透露出去。
楊家和方家是老鄰居了,這次方老爺子大壽,楊家讓她過來送禮祝賀。
楊玉靜本來是不大情願來的,很多人都是附近街道上的熟人,到時候又一大堆三姑六婆的問題,無不涉及婚姻,但長輩都出診去了,她沒找到拒絕的理由。
卻沒想到這裡居然有個長得怪一表人才的年輕人,更沒想到這人還是當年那個臭弟弟!
帥哥誰不喜歡呢?
更何況還是小帥哥!
據說鼻子大的男人……
而且這臭弟弟看起來似乎蠻正經的呢,像個雛兒……
楊玉靜忽然覺得,那死閨蜜傳授的那些知識,也不是一點用武之地都沒有。
坐下來,熱絡幾句之後,她很快話匣子就關不住了!
儘管有個聲音在心裡告訴她,作為一個女孩子,要矜持一些,不要表現得很猴急的樣子。
但不知怎麼的,她的小嘴卻合不上了,稀里嘩啦,恨不得這些年來的所有際遇,都一股腦淋在方宇的頭上。
一個時辰後……
我了個去,這位大姐悶騷勁有點猛啊,怎麼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
假裝正經中的方宇打了個激靈,一陣哆嗦。
不過他表面上一直依舊著衣襟危坐,一本道-貌岸然的樣子。
都說女人的對應只有「哦」、「嗯」、「呵呵」時,代表對一個男人沒有興趣,話題參與度越高就越有機會,但她這似乎有點熱情過頭了啊?
這一個時辰里,完全是楊玉靜在主導,他只能時不時插一下嘴,都是一些從京城大妓館那學來的小伎倆,卻讓楊玉靜花枝亂顫,不能自控。
「對了,這些年你一直沒有回家,都去了哪裡啊?」楊玉靜忽然問道。
「一直在外流浪漂泊,居無定所。」方宇淡然說道。
這兩天來,他已經被這個問題問了不下十次,而他的答案也始終如一。
方宇並不打算透露他在京城,加入青龍衛一事。
青龍衛作為一個對內的特務機構,與上輩子古代的錦衣衛、東廠、西廠角色相同。
如果你不能招滿朝文武百官痛恨,那只能說明你在消極怠工。
從進去的第一天起,方宇就懂得如何保護自己,誰也不知道他來自哪裡,有著怎樣的過去,他也從不把自己青龍衛的身份透露給朝廷之外的人。
這些預見很有先見之明。
青龍衛解散之後,一些同僚雖然足夠機靈,及時躲了起來,但他們的家人和朋友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報復,只有方家安然無恙。
如今青龍衛已經成為歷史,更是沒有必要提起了。
事實上,方宇也不算撒謊,在加入青龍衛之前,他的確是一直在流浪。
那十年裡,他先後輾轉大江南北,拜入過許多門派修武、練劍。
有天下聞名的劍術宗門,有頂級的武道大教,也跟過或隱於市井中,或悠然南山下的無名劍客前輩練習劍道。
每到一個地方,他就換一個名號,用血和汗,才最終集百家所長,躋身力之極處。
沒有辦法。
身為重生者,卻一沒系統傍身,當不了掛逼,二又不是熟悉的遊戲世界,無法未仆先知,唯有笨鳥先飛,才能成為主角的可能。
聽到方宇的回答,楊玉靜卻忽然眼前一亮:「那你一定去過很多地方吧?」
方宇一本正經道:「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我都去過。」
楊玉靜眼睛一亮。
方宇接著道:「期間也發生了許多故事,有驚險的,有離奇的……」
楊玉靜的眼睛更亮了。
方宇繼續道:「有機會我講給你聽。」
「真的嗎?」楊玉靜眼裡忽然露出一道光,那是期待的光芒。
楊家的家教傳統保守,長輩們都認為女孩子家,不該在外面拋頭露面,而是該好好讀四書五德,學習禮儀,將來相夫教子。
所以她長這麼大了,不僅沒有離開過家裡,甚至都沒有去過揚州以外的地方,對外面的世界有種天生的好奇心。
「君子一言,死馬難追!」方宇認真道,「不過我去過的地方太多了,三天三夜也講不完,有空多來我家坐坐,我仔細講給你聽!」
「我一般晚上才有空。」
當然了,後面一句他沒有說出口。
方宇決定先講一講那些年他一路向西的故事,免費吸引付費。
就兩人相談甚歡的時候,從外面走進來一人。
此人頭戴黑色的大檐帽,帽檐低垂,眼神陰狠,有著驅狼吞虎之相,雙手攏在袖子裡,看上去四十多歲,身材高瘦。
這人走進來先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在觀察院內的防護布置,然後才低著頭,快步朝方家的正堂而去,身後緊跟著四五個身材高大的黑衣護衛,一路不言苟笑。
楊玉靜看到這人,臉色有些不自然,似有幾分怯意,不敢正視,等對方走遠了,她才細聲向方宇問道:「你們家和雲家也有來往啊?」
「雲家?」方宇看著那人的背影,直覺告訴他,這人不是什麼善類,搖了搖頭,「我剛回來,不是很清楚。」
頓了頓,他反問道:「他們是幹什麼的,你好像有點害怕他們?」
楊玉靜回頭顧盼一圈,發現周圍無人靠近之後,身體往前傾,壓低了聲音道:「你知道烏香散嗎?」
她胸前剛好壓在桌子上,兩坨渾圓之物被壓出引人遐思的形狀。
本來方宇被這誘人風景饞得食指大動,然而一聽到烏香散三個字,立即就去了。
「我知道。」方宇臉色有些發沉。
烏香散是一種從植物中提煉出來的毒藥,一開始只是用於治療傷寒,頗有成效。
後來有人發現其主興助陽事,壯精益元氣,便開始泛濫起來,一度在王公貴族之間流行,甚至相聚主動吸食,以彰顯身份地位。
實際上,烏香散是以透支人體的機能作為代價,使人處於不正常的亢奮狀態,雖然可以短時間內激發潛能,卻是飲鳩止渴。
藥效過後,精神萎靡,對身體損害極大,而且具有極強的上癮性,一旦染上,幾乎沒有戒掉的可能。
方宇見過很多人因為吸食烏香散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方宇認真起來的樣子,仿佛一下子夢回青龍衛的高光時刻,有種內斂而深沉的氣勢,仿佛久居要位的鐵腕人物。
楊玉靜有些詫異的看著他,臭弟弟似乎變了個人?
不過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她又接著道:
「剛才那戴帽子的是雲家的雲東河,是雲州那邊過來的。
「雲家祖輩都是農戶,以種植藥草為生,後面不知從何處學會了提煉烏香散,這幾年靠販賣烏香散,發了不少橫財。
「烏香散通常都投放在煙花柳巷,他們用銀子收買了許多武功高強的亡命之徒,據說整個雲州的煙花妓館都成為了他們的下線。
「最近他們似乎有指染揚州的意圖,經常在揚州城活動,你們方家該不會與他們……」
說到這裡,楊玉靜看著方宇,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誰都知道她要表達什麼。
楊家世代開醫館為生,懸壺濟世,最不希望看到烏香散泛濫成災的人中,必有他們的身影。
方宇淺酌一口茶,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相信家父,他是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
雖然與方復明接觸的時間非常少,但在看人一方面,方宇一向很少出錯。
三十年前,運河還沒有鑿通,也沒有揚州新城的概念,這地方只是揚州城外一個比較大的鎮子。
鎮上有一個叫長空幫的勢力,成員多是當地無業的胡勇遊俠,仗著人高、馬大、刀尖鋒利,騎在百姓頭上為非作歹。
凡是做生意的,沒有人敢不給長空幫送錢;普通百姓聞之色變,路上見到長空幫的馬匹橫衝直撞,遠遠就躲開;稍有點姿色的女人,別說晚上,白天不用鍋底把臉抹黑都不敢出門。
而方復明是鎮上一個客棧的長工,不顯山不露水,無人知曉他是一名武者。
有一天晚上,長空幫的一個人在客棧喝醉了酒,精蟲上腦,看上了老闆娘,欲要強行姦淫,被自衛的老闆娘刺傷。
第二天,客棧老闆一家上下十多口人被殺害,年邁的老人頭顱被砸爛,老闆娘被淫辱後殺害,就連襁褓里的小孩子也身首異處。
那幾天方復明不在客棧里,回來後聽說了這件事,當天夜裡孤身殺入長空幫,為店家報仇。
據說那一夜,揚子江都被血染紅了。
次日,人們壯起膽過去時,發現那長空幫上上下下,五十多名惡徒,全都伏屍異首。
自那之後,方復明的名字就傳開了。
方復明為人頗有俠義遺風,有求必應,市井百姓們都相當尊敬他,後來接手了一家瀕臨倒閉的青樓妓館。
隨著揚州新城漸漸成形,鎮子也成為新城的一部分,來往旅商越來越多,生意日益興旺。
方家因此發家致富,把妓館相鄰的店鋪、地契都買了下來,如今已經發展成了煙花柳巷一條街。
煙花柳巷是一本萬利的生意,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人越多需求就越大,因此不少豪紳都企圖指染。
但要麼只是風光一陣,然後光速衰敗,要麼就是苟延殘喘,不成氣候。
因為很多煙花妓館為了招攬客人,會用盡各種方法控制住下面的姑娘,各種賣身契、巨額的違約費。
尤其是清倌人和紅倌人,想要全身而退,難如登天,甚至為了滿足某些客人的特殊癖好,逼良為娼也不在少數。
但方家從不逼良為娼,若是下面的姑娘想要退出,也從不強加阻攔,許多姑娘都願意在他們這出道,這也是方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的緣故。
種種行徑都表明,方復明不是那種為了銀子而毫無下限的人。
當然,如果推斷錯誤的話,方宇也不會放任這種事發生!
但,就在這時候,正堂內走出來一個僕人,一路小步疾走,朝著方宇而來。
「少爺,老爺請您進去商量一些事情。」僕人在方宇耳邊說道。
方宇目光一凝。
雲家的人還沒有出來,這時候請他過去議事,又是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