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2/2)
此時的斯雷夫卓耿連站立的姿勢都無法維持,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摁下,它只得以五體投地的卑微姿態伏在遺蹟的地面上,向冠冕之威屈服。
在這絕對的威儀面前,任何膽敢違抗的行動,都會招致粉碎性的毀滅。
雖然不清楚其來歷,但斯雷夫卓耿完全能夠體會到,那頂王冠象徵它無法想像更難以企及的至高之權,遠非它能染指之物。
強權面前,唯有低頭方可得生。
斯雷夫卓耿的頭顱緊貼著地面,但它的目光依舊自由。
就算是在這恐怖的威壓面前,它依然擁有觀察的權利。
接下來他看到的畫面,其衝擊力之磅礴,再次震撼了斯雷夫卓耿本已麻木的三觀。
它駭然的發現,它所承受的威壓,不過是那頂王冠無形無意間帶動周圍空氣形成的附屬物罷了。
其真正的威能,正全部落在伊克斯·珀羅伊特的身上。
伊克斯·珀羅伊特腳下的地面,已經完全呈蛛網狀瘋狂的崩裂開來。
這些地表的材質,在千萬時光的腐蝕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而在王冠的威壓下,這堅不可破的遺蹟,也無法維持它原有的形狀。
它們開始逐漸崩毀分崩離析,化作一片片殘火焚盡飄散的餘燼。
然而它們並非真正承受威壓的對象,真正抵禦著強大威能的是站立於地表之上的伊克斯·珀羅伊特。
王冠落下的過程,既是一場加冕儀式,亦是一場考驗。
只有真正具備資格的人,才能承受王冠之重,獲得無上權能。
在王冠距離伊克斯·珀羅伊特的頭顱還有三寸之遙時,它原本狂熱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痛苦。
那雙碧綠的眼睛中展露出的神情,正是痛並快樂著。
此時此刻它腳下的地表已經盡數崩碎,整個地面在恐怖的威壓下不斷向下沉去,顯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圓形巨坑。
雖然伊克斯·珀羅伊特能依靠木靈纖維,擁有踏立虛空的能力,但在王冠強大的威能面前,這是無法做到的。
他需要得到來自下方的支持。
雙腳徹底化作無數的根須,依靠木靈之脈深深蔓延紮根在整座遺蹟內。
整片遺蹟地面都化作他的支撐面。
王冠又落下一寸。
整層的地面都開始戰慄,不斷崩碎似要坍塌。
光是下方的支持已不足以讓他得到王冠的承認,伊克斯·珀羅伊特開始施展臂膀,化作無數枝條蔓入整個遺蹟建築中。
木靈之脈令它擁有了來自建築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的支持,伊克斯·珀羅伊特眼中露出了恐怖的必勝喜悅。
借著木靈之脈生生不息的力量,伊克斯·珀羅伊特在威壓下不斷崩裂的軀體以極快的速度復原。
在崩毀與重生中,伊克斯·珀羅伊特保持著高昂的頭顱,未曾低下半寸。
王冠再次落下一寸。
這一次,其距離伊克斯·珀羅伊特的頭頂僅剩下最後一寸之遙!
然而這最後一寸的距離,仿若天塹般遙遠。
在它落下的過程中,伊克斯·珀羅伊特的身體開始以粉碎性的速度瘋狂崩潰。
所有枝條根須開始不斷崩裂,一切支撐都開始離它而去。
整個軀體開始瘋狂龜裂,化作一條條崩散的木質纖維。
在這難以挽回的崩毀中,伊克斯·珀羅伊特的面容猙獰的扭曲起來,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這怎麼可能!我!高貴的伊克斯·珀羅伊特!木靈至高血統!掌握了這世界掌控一切的權能,怎麼會無法……」
突然,伊克斯·珀羅伊特回想起了諾森·科萊弗說過的話,在盛怒之中,發出了讓整片遺蹟崩裂哀鳴的怒號。
「該死!!!我不能接受!!!我……我……我……」
在不甘的呼號聲中,伊克斯·珀羅伊特的軀體徹底崩裂,只剩下一顆表面布滿脈紋的杏仁狀種子散發最後的意志。
這枚種子隨著王冠的威能,在凝重的空氣中不斷下墜,消失在無底深坑中……
而那頂灰黑色的冠冕,依舊靜靜的懸浮於空間中。
欲成王者粉身碎骨,墜入凡塵。
半晌,空氣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斯雷夫卓耿趴在地面上劇烈的喘息起來,嘴巴瘋狂的一張一合,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啜飲甘甜的山泉般貪婪。
在不要命的朝肺部灌入大量空氣後,斯雷夫卓耿逐漸恢復了正常的意識。
剛才的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幾秒內,但對斯雷夫卓耿來說卻像度過整個人生般漫長。
如同長期臥病在床剛剛康復的病人,它緩緩的坐起身體,小心翼翼的站立起來,生怕掌握不好力道失去平衡。
對於遭受劇烈精神衝擊的斯雷夫卓耿來說,現在的一切都帶著恍惚而陌生的感覺。
它呆立了一會兒,突然緩過神來。
「太可怕了,竟然……竟然連那傢伙都沒能成功……」
望著懸於空中的王冠,與王冠之下的深淵,斯雷夫卓耿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儘管原本它是受著感應的指引,來到這裡奪取成王契機的,但在見識到這一切後,就算王冠已經擺在它的面前,它也沒有任何上前將其戴上的想法。
想要成為世界之主,所付出的代價並不是它能夠承受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它前所未有的意識到,自己並不是擁有那等器量的人……
深深看了周圍最後一眼,斯雷夫卓耿離開了地底,如同煥然重生一般深深呼吸了一口地表的空氣,隨即不知所蹤。
遺蹟內,在伊克斯·珀羅伊特墜入深淵後,依附於遺蹟之上的木靈之脈成為了無主之物,劇烈的熾燃起來。
就在這時,另一位來客終於來到這無人問津的地底。
但它卻沒有看向那空中的王冠,而是自身上蔓延出無數黑色棘蔓,將不斷焚毀枯朽的木靈之脈重新收集……
「伊克斯……你這蠢貨,自以為能夠掌控一切……呵呵,不過是個被人掌控的傀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