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瑞獸血脈(三千五)(1/2)
「小鹿,這算我在最後留給你的東西。
自你出現在鹿群後,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
你所做種種,我皆看在眼中。
幫助弱者不受強者欺壓。
有生靈遭受劫難,不懼危險毫不猶豫挺身認出。
最關鍵,你身為走獸,卻並不敵視人類,即使是他們遇到困難,也會伸出援手,救他們脫難。
也是這一點,最終使我決定選擇讓你在我死去後代替我,保護這叢林中萬千生靈。」
聽到此處,陸岐不由感到慶幸。
雖然不知九色鹿給他留下了什麼東西。
但假若他之前沒有離開鹿群,撞見迷路的商隊,又冒著危險出現在商隊面前,把他們帶出叢林,或許自己就得不到九色鹿給他留下的東西了。
「我死後留下的皮角雖然破碎,但也足以向世人證明九色鹿確確實實已死去。」
「待很長時間以後,你接收融合完我留給你的東西,只要小心些,叢林應當不會再有劫難發生。」
「小鹿,莫為我報仇,今日我所做之選擇,已考慮良久,此對我而言不是壞事。」
「我用最後的九色神光凝聚的這道光壁,為你擋住國主和大軍,以防他食言而肥。
你和其他生靈一同離去吧……」
話到此處,九色鹿聲音徹底消失。
呼!
天地陡然變色,血色蒼穹,低垂而下。
轟隆!
風雲怒嚎,雷霆閃爍,好似上天發怒!
瑞獸殺之不詳,此時天地驚怒,鬼神哭嚎!
國主和大軍見到這等異象,驚慌不已,感覺仿佛末日來到,心神顫慄,無比恐懼!
「收……收起九色鹿的皮角,我們快走!」
國主命令兵卒拾起九色鹿留下的破碎皮角,狼狽倉皇逃去。
九色鹿死去,無人對萬千生靈安撫。
飛禽走獸醒來,見到這副恐怖場景,慌亂逃入林中躲避。
陸岐也一同往林中而去。
恍若上天發怒,世間末日,這副景象,實在嚇人。
等陸岐回到鹿群所在河岸處時,和鹿群呆在一起,才稍稍恢復冷靜。
到了此時,他方才有時間消化剛才所發生的事。
「萬萬沒想到,僅僅因為我救了一支商隊,使事情發生變故,無意中害死九色鹿,讓他死得那般屈辱。」
陰雲堆積的蒼穹下,陸岐站在河岸旁,看著滔滔河水,不禁稍稍有些愧疚。
在他看來,一隻生具神通的瑞獸,居然被一介凡人活活逼死,實在可惜,實在屈辱。
「不……也不能說害死,死得也並不可惜、屈辱。
說不定,我還幫了九色鹿一把!」
陸岐不知想到什麼,傷感愧疚的他搖了搖頭,眼中一亮。
九色鹿和別人不同,他乃正在累世修行之路上、尚未證道的佛祖。
佛祖許多前世中,有神異之能的少之又少。
累世修行修得不是法力修為,活得壽命長短與否並不重要,修得是慈悲,是功德!
佛祖累世修行中,發生的事情里,有兩個典故為佛教所傳頌最為出名,一是捨身飼虎,一是割肉餵鷹。
捨身飼虎,是說佛祖某一世為王子時,去山中遊玩,見到一頭母虎帶著幾隻幼虎,但虛弱沒有力氣,飢餓難耐,欲吃掉虎仔,恢復氣力。
佛祖不忍虎仔為母虎所食,於是果斷捨身,引得母虎吃了他,填飽肚子,救下幼虎。
而割肉餵鷹,是講佛祖某一世為國主時,一隻鴿子受到飢鷹追殺時,躲入他的懷中。
飢鷹開口向佛祖討要鴿子,佛祖欲救下鴿子,願意提供食物給它充飢,請求放過鴿子。
但飢鷹只願吃剛殺的、熱騰騰的血肉,佛祖自然不願害其他生靈來救鴿子,於是提出割自己的肉給飢鷹吃。
飢鷹又說必須割和鴿子等重的肉才行,佛祖取來秤將鴿子放在一端,割肉往另一端放。
但奇怪的是明明割了許多肉,秤的兩端也始終不能持平。
直到佛祖把身上的肉幾乎割盡,加在一起重量仍不及鴿子。
最終,他不得不撐著瀕死之軀,爬上秤的一端,完全捨去身軀,才使秤的兩端持平,救下鴿子!
佛經為何傳頌這兩個故事,而不傳頌其他,值得細思。
人生在世,唯一皮囊爾,人一死便什麼都不再,榮華富貴、尊崇權勢會如雲煙般散去!
佛祖拋棄一切,捨身救下其他不相識的生靈,乃是大慈悲,大功德!
就如今日的九色鹿一樣,他捨身救下林中萬千生靈,以自身死去消弭劫難!
或許在他人眼中,天生瑞獸的九色鹿被身為一個凡人的國主,抓住他太過善良這一弱點活活逼死,太過愚蠢,太過可惜,太過屈辱。
九色鹿、佛祖恐怕不這麼覺得。
堂堂的王子、國主,因救區區一走獸飛禽,放棄榮華富貴滔天權勢,被老虎飢鷹吃入肚中,常人看來,豈不可惜,豈不愚蠢。
割肉餵鷹這個故事中,佛祖轉世的國主明明看出事情有異,飢鷹搞鬼使秤無法持平,使他被迫不得不削下自己一片片肉,最終獻上整具肉身才救下鴿子,在常人眼中,恐怕屈辱到了極致。
踐行自己的道,固所願也,何來可惜,何來屈辱。
王子如何,國主如何,天生瑞獸又如何?
累世修行之路的佛祖並不在乎這些,他在意的是其他。
「我似乎也算誤打誤撞,幫了九色鹿、佛祖一把。」
陸岐暗暗想道。
他想起九色鹿是佛祖前世這一身份後。
對於九色鹿為何之前感覺有些弱,也明白過來。
或許在凡人眼中看來,九色鹿強橫無比。
但一說起他瑞獸的身份,便有些顯得不對勁。
麒麟、鳳凰,這些瑞獸,哪一個不是生而不凡,神通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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