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離開(1/2)
雨停了。
這一場巨大的暴雨,傾瀉掉了通州城上空籠罩著的所有陰霾和烏雲,當雨徹底停下的時候,整個天空都變成了如水洗般的藍色。
就連一點點的白都沒有。
空氣之中不是秋日的那種燥熱,而是開始朝著冬日的寒轉變,只不過現在還只是涼爽,風吹過了樹梢,吹過了街道,吹過了通州城,也帶走了那些瀰漫著的血腥。
味道雖然散掉了,但是氣氛沒有散。
無論是通州知府,還有那些百姓們,都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人們忙著替震雷宮的人們,也是替他們自己,收拾著那些被破壞的建築,那些屍體,那些殘局,或許是太過于震撼的緣故,城裡沒有了歡笑聲。
只有低沉和壓抑。
沉重的感覺,就連風都吹不散。
此時此刻,震雷宮弟子們聚集的那處宅院裡,也是安靜無比。
雖然人們被陸雲的那一番話點燃了情緒,但是,畢竟死了那麼多的同門,受了那麼重的傷,人們的還是很難高漲起來的。
任由大夫給自己包紮著傷口,任由他們給自己敷藥,甚至用針線縫合著被撕裂開的皮肉,震雷宮的弟子們,都一言不發。
這點兒痛苦,似乎也不算什麼。
那一個雨夜,他們承受的,遠比這些更多。
「多謝。」
陸雲這時候自然是守護在花宛如的身邊,他和花宛如之前的關係,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所以,見他這麼寸步不離的守護,人們也並不覺得奇怪。
當然,陸雲只是害怕花宛如出乎意料的醒來,暴露自己。
他要謹慎的盯著。
恭敬的送走了給花宛如治傷的大夫,陸雲便是小心翼翼的關閉了屋門,外面的冷清和屋子裡的藥香味道彼此隔絕。
陸雲坐在了床邊,看著那個躺在床榻上,沉睡著的女子,他微微的笑了笑。
之前他也曾經害怕過。
如果花宛如那一刻躲在了門後面,一直沒有出聲,然後等自己離開以後,再當著人們的面揭穿自己?
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肯定不太好!
就算自己能夠解釋過去,也一定會引起一些人的懷疑。
留下污點!
不過,幸虧這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花宛如只是個被感情沖昏了理智的傻女人而已。
那個時候,甚至還想要死在自己的手裡?
陸雲倒是不在意殺了她!
但,可惜,被她看到了很多東西,只能勉強讓她活著……反正已經被種下了血生種,等後者醒來,便會成為完全聽話的工具。
也可以用。
「呼!」
視線從花宛如的臉上收了回來,陸雲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兩口,然後將茶杯放在了一旁,又將食指輕輕的放在了眉心之處。
嗡!
淡淡的光暈流轉,血紋十八珠出現在了掌心裡,陸雲翻開,指尖輕輕的摩挲著,找到了第二顆被鮮血所充滿的珠子。
這顆珠子的表面,紅色的光暈籠罩之下,是雄鷹的紋路,只不過這隻雄鷹和普通的雄鷹不同,鷹身比較短,而且小。
整個身子看起來有些不太符合正常的比例,好像只有一個翅膀,還有一個腦袋,身子和尾巴小的可憐。
陸雲並沒有見過這種鷹,但並不影響他猜出這顆珠子裡面放的是什麼。
千里鷹啼。
這是魔教的一種法器,陽面位於教主的手中,陰面位於四大堂主的手中,能夠千里傳信,方便至極。
當初魔教便是仗著這東西,消息傳送極快,讓進攻圍剿魔教的正派遭受到了致命的打擊。
損失慘重。
而陸雲之所以選擇千里鷹啼做為第二個開啟的珠子,也主要是為了傳遞消息。
他身在震雷宮,和常雨,白狐等人的見面,實在是不方便。
為了日後更加的順暢,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這千里鷹啼,便是最合適不過了。
嗡!
心中思量之間,陸雲已經是把意念滲透到了這第二枚珠子裡,緊接著,五枚戒指便是出現在了掌心裡。
中間一枚戒指,是純白色的,光暈籠罩之中,還有一個和珠子表面的紋路一樣的雄鷹圖案,這是屬於魔教教主的陽戒。
其餘四枚戒指,是黑色的,無論是樣式還是其他,都和白色的戒指一模一樣兒,是屬於四大堂主的陰戒。
這便是千里鷹啼。
陸雲端詳了一下,便是把白色的戒指放在了自己的食指上,然後,輕輕的將自己的精血滴落在了上面。
隨著一陣光暈流轉,精血被吸收了進去。
陸雲隱約和這枚戒指之間有了一些練習,他輕輕的摩挲著那鷹形的紋路,低聲道,
「一。」
嗡!
白色的戒指上傳出了細微的光暈,緊接著,其中一枚黑色的戒指也飄蕩出了光暈,他輕輕的觸摸,便是聽到自己剛剛傳出去的那個聲音。
「千里鷹啼,果然不錯。」
「離開之前,要給常雨一枚。」
陸雲點了點頭,又是小心翼翼的把戒指全部都放回了血紋十八珠裡面。
隨著光暈流轉,一串腕珠便是再度回到了意識海之內。
伸展了一下四肢,活動了一下,陸雲瞥了一眼繼續昏迷著的花宛如,便是靠在了一旁的軟榻上,也閉上了眼睛。
這幾日,真的也是累壞了。
接下來的己日,通州府的人已經是把所有魔人和震雷宮的弟子屍體都收拾乾淨,並且,陸續請震雷宮的人過去,指認屍體。
震雷宮的弟子,被帶到了通州府的亦莊,專門有人負責準備棺木,後續風光入殮。
魔人的屍體,則是被用破蓆子包裹起來,全部一股腦兒的扔向了那城外的亂葬崗,沒有人去理會。
這一切的事情,都由通州府負責處理了。
震雷宮這邊,也就相對來說比較安靜,大家全心全意的養傷。
陸雲看了幾日花宛如以後,確定後者不會突然醒來,便也抽時間去找幾位六元殿的殿主,來請教更高級的雷技。
畢竟,他已經突破了涅槃境界。
「什麼?你突破了涅槃境界?」
陸雲所找的那位六元殿的殿主,是巫山殿的殿主,是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漢子,臉龐因為瘦的緣故,稜角比較分明。
因為前些日子的廝殺,也是受了不輕的傷,這臉頰靠近耳朵的地方,還留著一道剛剛結痂的長長傷口。
他叫杜長守。
聽到陸雲突破涅槃境界的消息,杜長守真的是有點兒不敢置信。
陸雲好像才剛剛突破本印境界,怎麼又莫名其妙的進入涅槃境界了?
這很不合常理。
「那個……」
陸雲早就給自己準備了合理的解釋,他拱了拱手,道,
「當初我們在花家那邊兒對付魔人的時候,我感覺可能必死無疑,為了多殺幾個魔人,我就把本印給引爆了!」
「後來我也就昏迷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誰知道,就已經突破了涅槃境界!」
「我剛開始也不太相信,但這兩日照看師妹的同時,我也在嘗試。」
「好像真的是突破了!」
「而且,身上也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我想先跟您請教一下高級雷技,然後試著修煉一下,看看有什麼問題沒有。」
「原來如此!」
杜長守聽完了陸雲的解釋,那瘦瘦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抹欽佩。
為了想要多殺幾個魔人,自爆了本印。
這陸雲,果然是和傳言之中一樣,是個忠義之士。
這等魄力可不是誰都有的。
「陸殿主乃正道典範,也是我震雷宮之典範,杜某佩服!」
杜長守恭敬的拱了拱手,認真的道,
「或許,也是天佑陸殿主這般俠義之人,保佑你沒有出事,反而是因禍得福!」
「恭喜恭喜!」
「杜殿主客氣了,就是僥倖罷了!」
陸雲微微的笑了笑,臉上甚至還有一些尷尬的樸實。
他最擅長演戲了。
「是陸殿主太謙虛了。」
杜長守也是再度給陸雲拱了拱手,然後道,
「走,跟我回屋,我把涅槃境界可以修行的高級雷法,給你好好的講講!」
「多謝杜殿主。」
陸雲臉上浮現出了笑意,然後便是跟著杜長守進入了屋子。
其實,高級雷技,並不是非得等到涅槃境界才能夠修行的,一般,突破了本印境界的時候,震雷宮便會專門有人對這些人進行指導。
讓他們慢慢的熟悉,熟練!
高級雷技,分三個,和低級雷技,中級雷技一樣,依舊是分為進攻,速度,以及防禦三種,而且,也是在初級雷技和中級雷技的基礎上,才能夠修行的。
攻擊的雷技,名叫三千雷法。
就是徐明禮屢次送給陸雲的青雲符之中,所蘊含的攻擊。
以自己的所有雷霆,還有天地之間的雷霆,凝聚成一柄正義之劍,橫掃無疆。
同時,這劍還能夠落在雷光劍之上,兩者相輔相成。
攻擊力更是強大。
速度的雷技,則是雷行無疆。
它是在雷疾,雷行千里之上的一個更高級的雷技,運轉心法和前面兩種雷技也是一脈相傳,只不過更加的複雜,產生的效果也更好。
據杜長守所說,能夠在短時間內,讓一個人騰空,甚至能夠穿梭數十公里而不停歇。
是震雷宮之內,已經算得上最快的功法了。
最後的防守雷技,便是萬雷盾。
這個雷技,也是從雷鳴鎧以及雷震甲之上演變而來的,但同樣的,更加的威力巨大,修煉到極致的時候,能夠一瞬間,在周圍凝聚一萬零三百六十面雷盾。
好像是鱗片一樣,還能夠幻化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防禦力極強!
陸雲用了大概一個時辰的功夫,從杜長守這裡把三部雷技的秘訣都討要了出來,並且也仔細的觀察了一遍。
再加上杜長守絲毫沒有防備的講解,他很快便是了解的。
接下來,便是熟練性的練習。
練習這種事情,不需要一直在杜長守面前,他便是回到了住處,一邊照看著花宛如,一邊修煉了起來。
以陸雲現在的實力,還有在功法之間的造詣,三千雷法,雷行無疆,還有即便是最難的萬雷盾,都並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他已經真正的步入了四品的悟道境界。
雖然只是火修方面的,但修行之道是想通的,四品悟道境界的感悟,來修煉高級雷技,也很輕而易舉。
短短的三五日,他已經是能夠將三千雷法以及雷行無疆熟練的施展出來了。
而那萬雷盾,倒不愧是最難的雷技。
接連幾日的練習,陸雲依舊是有些生疏,而且,最多也就能夠凝聚出來幾十面大小不一的雷丁而已。
連入門都算不上。
索性,陸雲並不著急。
據他所知,這萬雷盾,一般人至少得修煉個兩年到三年,才能夠有所小成。
差不多,能夠凝聚千面雷盾左右。
如今,自己只是短短几日,就能凝聚數十雷盾,其實已經不錯了。
而且他修行雷技,也不是真的現在需要依仗。
只是為了以後。
現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有生死輪,有火修的悟道境界,足夠了。
「大夫,師妹的情況怎麼樣?」
這一日,陸雲修行完畢,通州城裡的大夫又來到了面前,來給花宛如診治傷勢。
這麼些日子,花宛如一直都沒有醒來,卻是挺讓人擔心的。
陸雲表現得很緊張,一直跟在老大夫的身邊。
一根根的銀針落在了花宛如的眉心,腦袋還有脖頸以及鼻尖之處,花宛如的臉龐微微的抽動了一下,臉頰上也滲透出了些許汗珠兒。
「還好。」
老大夫又是慢慢的給花宛如摸了摸脈搏,低聲道,
「這位女弟子並沒有生命危險,只不過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傷勢有比較重,這才是昏迷的時間比較長了而已。」
「只要好生照顧著,很快就能醒來了。」
「多謝大夫。」
陸雲對這些清楚的很,花宛如之所以醒不過來,完全就是他在暗中做手腳。
但面上依舊是感激無比。
……
通州城,東南。
魔人的那處潛伏聚集之地。
這些日子,震雷宮的弟子們在休養生息,魔人這邊也是不例外。
一番苦戰,他們的損失比震雷宮只多不少。
再加上他們還需要面對通州府的追蹤,探案所人員的探查等等,這幾日過的實在是有些狼狽,就連養傷都有些麻煩。
常雨做為新的堂主,也開始在暗中等待著機會,帶著這些人離開通州。
機會沒有等來,他等來了陸雲。
「主人!」
黑衣黑面的瘦削身影,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了面前,即便是五品涅槃境界的常雨,事先都沒有絲毫的查覺,他面色緊張,急忙是跪在了地上。
「起來說話。」
沙啞的聲音從面具之下傳遞了出來,常雨恭敬的起身,低著頭,畢恭畢敬的站在了對面。
陸雲則是往前,然後是坐在了原本屬於常雨的位置上。
旋即,他從懷裡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千里鷹啼。
那枚黑色的陰戒。
「無極堂,建立好了?」
把玩著手裡的戒指,摩挲著上面的蒼鷹紋路,陸雲輕聲問道。
「已經初步成形,反對的人都被我殺了!」
常雨聲音裡帶著些許冷冽,道,
「現在,山河堂正式改名為無極堂,我是堂主!」
「很好。」
陸雲抬手,把戒指扔給了常雨,後者接了過來,臉龐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這是聖教聖物,千里鷹啼!」
「你手裡的這枚黑色戒指,是聖教四大堂主的標誌。」
陸雲微微的往前傾了一下身子,笑著道,
「有這個東西,你不必和我見面,便能夠得到我的指令,而且,還能夠以他做為你無極堂堂主的標誌,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江湖上……」
「招攬魔教餘孽!」
「會順利很多!」
「多謝主人!」
常雨看著手裡的黑色戒指,感受著上面的冰涼和光暈,沒有絲毫的遲疑,直接便是戴在了右手的食指之上。
隨著精血滴入,他和這枚陰屬性的千里鷹啼戒指,也建立了聯繫。
「通州城內發生了如此大事,我估計,很快,欽天監的其他宮會聞風而來。」
陸雲接過了常雨隨後送過來的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又低聲問道,
「你應該帶著這些弟子離開了!」
「繼續留下來危險不說,想要招攬更多的魔教餘孽,也不現實。」
「現在的通州,已經沒人了!」
「這……」
常雨聽到陸雲的提醒,遲疑了一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
「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原本就打算著帶人離開,但是,因為前幾日發生的那件廝殺,現在的通州城裡風聲鶴唳!」
「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封閉了三個,只剩下東城門還開著,但是,想要出去的話,也要經過嚴格的排查!」
「我帶回來的這些弟子,大部分身上都有傷,肯定逃不過排查,很容易暴露!」
「所以,暫時還沒有想到離開的辦法!」
「哦?」
陸雲聽聞了常雨的話,這眉頭也是微微的皺了一下,按照常雨所說,這事情卻確實有些麻煩。
但是,如果常雨不帶著這些人逃出去,恐怕遲早會被趕來的其他宮的弟子們給包圍了起來,徹底來一次瓮中捉鱉!
想來,通州知府封鎖城門,也是有這方面的意思。
不給潛伏在城內的魔人餘孽逃走的機會!
這個白良知,雖然心有點兒黑,但辦事的手段卻還是相當不差的。
「你靜觀其變!」
沉吟著思量了稍許,陸雲也是沒有想到太好的主意,他揮了揮手,道,
「一旦有機會,便立刻帶著人出城,如果實在沒有機會的話,這些個魔人弟子,也就沒有必要留著了!」
「保證你的安全,自己離開通州城。」
「天下之大,遠走高飛,再別的地方重建無極堂,也是很容易的。」
「這……是!」
常雨完全沒有想到陸雲如此狠辣,剛剛收取了這兩百來名山河堂的弟子為己用,一遇到麻煩,竟然已經做好了把所有人都捨棄的決定。
但他卻也不敢說出自己的質疑,只是謙卑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我也會盯著震雷宮的動作,如果有消息,會提前通知你!」
「看好了你的千里鷹啼。」
陸雲沒有繼續在這裡停留,說完,起身便朝著屋外走去。
常雨恭敬無比的送著他離開,到門口的時候,便見那道身影周身有著火光突然閃耀,然後,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今的陸雲,以四品悟道境界的手段施展火羽,已經是爐火純青。
離開了魔人弟子聚集之地,陸雲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換回了震雷宮的弟子服,然後便是又回了震雷宮之處。
宅院裡的情況依舊是安靜無比,人們或者是養傷,或者是輕微的修煉,或者是懷念著死去的同門,沒有多少的生氣。
就連徐莽生,也是抱著天樞劍,有些沉悶不語。
駱源在臨死之際,拼盡了一切的可能去救他,這才是給他帶來了生機。
可惜,駱殿主卻再也看不到以後的情形了!
「呵!」
陸雲對這些人的低沉沒有多麼在意,他一邊思考著如何讓常雨帶著無極堂的魔人離開通州城,一邊走進了花宛如的屋子。
外面一片的死寂,裡面也是安靜的不行。
花宛如依舊是平靜的躺在床榻上,那面龐上不再有多少憤恨,而是逐漸的變成了平靜。
「或許,差不多,你已經可以醒來了!」
陸雲扭頭看了一眼那張已經是恢復了一些圓潤和氣血的臉頰,心裡喃喃自語。
而同時,那眼瞳里則是有著一絲冷冽掠過。
如果花宛如醒來的時候,血生種還沒有讓後者完全聽話,那說不得就得再用一些手段!
讓後者更長時間的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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