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網癮少年的獨白(下)(2/2)
原因是看電視容易使網癮發作。
哈哈哈,我踏馬真的是笑了。
我的生活基本是坐公交,搬鋼筋,回來吃飯,然後坐一下,給爸媽洗腳,睡覺前給他們按摩,接著睡覺。
我爸媽難過的時候要及時安慰,笑的時候要陪著笑。」
蘇皓心中一陣心疼。
說句難聽點的話,狗都沒有薛思遠活的這麼累。
「你為什麼要這麼聽從你父母的話?」
薛思遠哭著道:「因為不聽從,我就要被送進臨沂四院,比起裡面隨時被電擊的感受,我很滿意現在的狀況。」
蘇皓張了張嘴,根本說不出話來。
經歷過大的不幸後,所以現在小的不幸也是幸福的麼?
「接下來,我換了幾次工作,有擰螺絲,有做服務員的,都是我媽要求換的,反正都是我媽幫我領工資,每天給我幾塊錢坐公交。
我媽說,誰誰家的女兒很不錯,我必須心領神會,試著去接觸,試著去追求別人,然而我根本都不喜歡。
吃飯的時候,我只吃了一碗飯,我媽就說必須吃完,我只得又去剩了一碗飯,強塞進去。
這之後,我爸媽莫名奇妙的不讓我吃飯,有一次有兩天不讓我吃飯,我實在餓的不得了,從床底找到了一塊錢去買了一個麵包。
還有一次,我爸媽外面大魚大肉的吃,然而我已經一個月沒吃到肉了。
有一次,我媽說跟人吵架了,我說了句哦。
這讓她很不滿意,她說你這樣是不是又要去臨沂四院了,連一句安慰的都沒有,我只得趕緊跪下說我錯了。
後來我才發現,我不管做的再好,她總能挑刺,這讓我很恐懼。
為了生存,我開始了舉報的道路。
我每天打焦點訪談的電話,天天打,然後可能是那裡接電話的人煩了,她說我這裡每天接到幾千個電話,不是每一件事都報導,然後就放棄了。
我去報警,被警方告知怎麼可能有這樣一個地方,說我報假案是犯法的,根本不可能受理,然後我又放棄了。
我長期生活在恐懼之中,也想過離家出走,但怕被找到,要是再被送到臨沂四院,那就問題大了。
說說我外婆吧,有段時間我外婆身體不是很好,那個時候我媽每天早上4點叫我外婆起來晨跑,一跑就是5000米。
外婆已經80歲了,跑不動就罵和指責,有一次外婆在看電視,我媽進來就把電視關了,她說你怎麼還不開始做運動啊,為了你好不明白嗎?
後來外婆瘋了,但是我看到她跟阿姨交流的時候還比較流暢,跟我媽在一起時候徹底裝瘋賣傻了。
我終於明白,真正有問題的不是我,也不是網癮,而是家長。
直到現在,臨沂四院就像孫悟空的緊箍咒一樣,這種恐懼一直籠罩著我,我不敢對自己的爸媽說不,沒有獨立的人格和思想。
我沒成年,無法用身份證逃離這個城市,或許哪怕我逃到哪裡,都會被抓回來。
我知道,我這個人已經毀了,徹徹底底的毀了!」
說到這裡,薛思遠抱膝癱坐在地上,淚珠就像沒有關緊的水龍頭,低落在衣襟上。
他鼻子滿是酸楚,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可能是怕自己喊出聲來,所以咬住著嘴唇。
蘇皓見狀,想要安慰,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是一個已經絕望了的少年。
在如此絕望的情況下,任何話對他而言,都是無用的。
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問道:「你把這些話都告訴我,難道不怕我是臨沂四院的人麼?」
「不怕,反正我已經事先服了毒,不管你是誰,對我而言,都無所謂了。」薛思遠慘笑一聲,蘇皓這才注意到他嘴角已經溢出了黑血。
沒有任何遲疑,蘇皓連忙從懷中拿出解毒丹,強行塞進薛思遠的嘴裡。
「沒用的,這毒很猛烈,現在已經過了最佳搶救時間,死定了。」薛思遠搖了搖頭,目中一片灰色。
驀然,他抓住蘇皓的手,紅著眼道:「如果你是好人,求你救救臨沂四院那幾萬個盟友吧,現在已經有上千個盟友徹底失蹤,人間蒸發。」
「他們不是失蹤,都是害怕被抓進臨沂四院,特地躲起來的。」
「先生,求求你,救救他們,救救這些無辜的人!」
兩行淚水從薛思遠眼角滑下,映襯的是他那最後一抹懇求眸色。
這個時候,他的手已經沒有了力氣。
眼睛,也悄然閉合了起來。
蘇皓的神識之力能明顯感受到,薛思遠的魂魄正在急速從其身上溢出,被地府拉去。
生死存亡一刻,他閉眸沉吟,由雷火神針推演出鬼門十三針的施展手法。
百邪顛狂所為病,針有十三穴須認,凡針之體先鬼宮,次針鬼信無不應。
鬼門十三針!
傳聞可以將人魂魄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