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網癮少年的獨白(上)(2/2)
那所謂的折磨是什麼意思?
懷著不解,當蘇皓根據助系統提供的人物定位,來到了郊區一處樹林裡。
前方,一位看起來處於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在一棵樹下墊石頭,似乎是想用繩子吊在樹上,進而套著脖子自殺。
眼看著少年就準備將頭伸進繩圈中,蘇皓叫道:「慢著!」
出乎蘇皓意料之外的是,薛思遠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竟一把踢掉墊起的石頭,直接上吊。
蘇皓眉頭一皺,抬手揮出一股勁道,將樹枝震斷。
「砰!」
伴隨著樹枝的斷裂,懸掛在半空的少年也因此得到緩解,摔落在地。
「咳咳……」
少年捂著胸口,乾咳幾聲,面色蒼白。
蘇皓走到他身邊,問道:「你沒事吧?」
「為什麼要救我,讓我就這麼死掉不好嗎?」少年一把甩開他的手,紅著眼眶,怒道。
「我知道你不想死,所以才來救你。」蘇皓拿出一瓶水,遞給了他。
「喝點水,你在這裡待了很久吧?」
少年一愣,盯著蘇皓,眯眼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我會在這裡自殺?」
「我是受人所託,來這裡幫你走出困境。」蘇皓直視著少年的目光,解釋道。
他覺得這麼說明貌似不會令少年相信,但他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言語來進行表達,只能簡單點。
少年盯了蘇皓許久,狐疑道:「你知道我的困境是什麼?」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一位被送進戒網中心,遭到其內折磨的人,對吧?」
少年臉上閃過一絲異色:「沒錯!」
「既然你現在已經走出戒網中心,為什麼還自殺呢?」
少年沉默了一下子,過後反問:「你確定要聽我說麼?」
「不聽你說,又怎麼幫你走出困境呢?」蘇皓凝視著少年,一字一句道。
兩人就這樣相互對視,直到一分鐘過後,這份對視被少年的言語所打破。
「我叫薛思遠,從小我就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由我的爺爺奶奶帶大,在五年前,電視大多都是妖魔化網絡,時不時爆出來誰誰誰為了上網通宵死亡之類的節目,呼籲大家重視網癮。
那個時候,我年輕,處於叛逆期,很多事沒有按照父母的意願去做,所以經常產生分歧。
我放棄了學業,開始了做淘寶,早期的淘寶很好做,特別好賺錢,但我的爸媽很反對,他覺得一定要有穩定的工作,勞動才能創造財富,讓我找一個體力活的工作,因為這樣每天運動對身體好。
但我反對,因為我覺得開淘寶很輕鬆又能賺錢,所以不同意,正巧那段時間,我爸爸生意不景氣,我媽長期休息在家,一次我爸喝了酒,看見我在電腦前,從廚房拿了把菜刀,5米以外就飛了過來,還好躲避及時,菜刀正中顯示屏,裂了一條縫,若是打中我,那必然是腦袋開花的下場。
我當時一把推開椅子,很是憤怒,可我爸卻說,我小時候那麼聽話,現在開始會打爹罵娘了,也是因此,這成了他日後更堅定認為我有網癮的原因。
我爸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沒腦子,再說我媽,她是一個極度空虛而又占有欲很強的人,因為我從小爺爺奶奶帶大,我跟爺爺奶奶比較親,她可能比較嫉妒,於是,她覺得跟我吵架是一種樂趣。
她有事沒事進來摔一個電腦,摔一個顯示屏,就是想讓我跟她頂幾嘴,很多人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可事實就是這樣。
說實話,你還不如給我幾個巴掌,這些都是用錢買的,更何況我又不是很有錢。
每當逢年過節,我爸我媽都會把我黑的一無是處,經常說人只要摸一下電腦,腦子就會出問題,只要摸電腦超過一小時,就會上癮,於是,我成了大家批鬥的對象。
可事實是我在開淘寶,我在賺錢,但是沒有任何親戚信我的話,因為年長的人說的話就是權威。
這之後,所有的聚會,或者過年的時候走親戚,我都不參與了我覺得我去了會丟臉,會成為大家批鬥的對象,但這又讓我爸媽找到小辮子了,說這電腦真不是人玩的,有些人摸了下電腦,過年過節都不來了。
那時候我收入可以,一個月有大幾萬吧,為了不和我爸媽發生分歧,我就去外面租了一個房子。
我父母卻認為我拋棄他們,強行將我拉回去,那一件事,成為了我進入網戒中心的導火線。
我永遠記得那一天,我媽騙我,說臨沂有一個親戚得了重病,時間不多了,一定要去看一下。
然後我就跟了去了,去的確實是一個醫院,但卻是一個精神病醫院,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臨沂四院!」
聽到這裡,蘇皓身影一滯。
臨沂四院,楊永信創建的網絡成癮戒治中心,使用電擊治療方法,對送進來的人進行各種精神洗腦,非人性的極端方式讓被戒網的人痛苦不堪。
從裡面出來的戒網人員,大多對自己的父母完全失去信任,睡覺時枕頭下藏刀,有的離家出走和家人基本斷絕聯繫,甚至徹底失蹤。
更有甚者,因為被改變人生軌跡,以及伴隨多年,無法逃避的噩夢與恐懼,直接將自己的父母亂刀捅死,為的就是防止父母再度將其送進臨沂四院。
網上流傳,臨沂四院,是一個被楊永信控制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