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網癮少年的獨白(中)(1/2)
見得蘇皓露出驚愕的表情,薛思遠知道,對方也明白臨沂四院代表著什麼。
深吸了一口氣,他繼續開口:「在進入臨沂四院的剎那間,我就覺得情況不太妙,如果是來探望親屬,怎麼會有一群人圍著自己?
看了一下四周都是網絡成癮的海報,我意識到我被騙了,這時候來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他說我網癮很嚴重,做一個測試,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回家了。
緊接著,我進了13號室,一個令所有人都恐懼和害怕的惡魔區域。
我躺在了一個黑色的床上,7個人按著我,4個人按腿,2個人按手,1個人按頭。
一波電流下來,大概7秒左右,我馬上屈服,疼痛感相當於做手術不打麻藥,更好比古代死刑的時候,給你一槍,但是死不了的感覺。
我祈求能不能自殺,這讓他很不滿意,他說既然你連死都不怕,那我們繼續。
在一波下來,我只得說我以前做的有多不對,打爹罵娘,為了玩遊戲要殺父母,這都是為了讓他聽起來舒服誇大的說法。
楊永信說,這個電流要做3600秒,現在才20秒,當時那種絕望如同病毒一般,席捲我整個人的身心。
一波電下來,我一直求饒,但他一直不聽,幾回合下來,我直接奪門出去,給我媽跪下,聽從楊永信的指令,留在臨沂四院。
我媽很驚訝,她認為教我教育了十餘年都不聽話,沒想到進去13號病室才幾分鐘馬上就變樣了。
她對於這個網戒中心連連稱讚,並誇耀楊永信醫術高超,最可怕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一直在哭,但我媽,卻一直笑,因為她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可絲毫不為所動,看著我生不如死,這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進入臨沂四院的戒網少年都稱其為盟友,剛進來的盟友會有一個老盟友帶著你,你走到哪,他跟到哪,上廁所不能關門,為了防止你自殺。
在臨沂四院的第二天,我一直在尋找能夠自殺的東西,但是很遺憾,除了牆壁什麼都沒找到。
我見過很多自殺的方式,有喝洗潔精的,有喝洗衣粉的,有吞鉛筆頭的,還有撞牆的,但是最終的結果是死不了,面臨他們的是比死還難受的電擊。
每次有人自殺,所有的人都會進去看,一批批進去,很多人嚇的尿都來了,很多人不敢自殺,因為怕死不了,出現更嚴重的後果。」
撇過薛思遠臉上那恐懼的神色,蘇皓完全能明白,他在臨沂四院究竟經歷了什麼。
似乎想到了什麼,蘇皓詢問道:「你怎麼不想辦法逃跑?」
薛思遠自嘲一笑:「我就這樣說吧,所有的窗戶都有鐵絲網,包括廁所,每次進行點評課的時候,門口有10個家長站著,如果你練過拳擊,我覺得可以嘗試一下,但我們大多數都是十幾歲,根本敵不過他們。
出逃和自殺的後果一樣,曾經有拿著一根筷子當刀出逃的人,被抓回來後,進行了非同一般的折磨,你可能無法想像,抓他的人,正是他的父母。
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我才發現,來這裡的很多人都不是網癮,網癮只占到百分之十。
網癮只是一個幌子,包治一切不順從才是真的,大家的原因都是不聽爸媽的話,還有一些人是被自己老婆或者老公送進來的,收治年齡範圍是10-80歲。
我敢拍著胸脯說,這些都是家長的原因,有不識字封建思想的農民,也有性格偏執的教授和政府官員,也有極個別的是做夜場的,混社會的,還有給人當小三的。
楊永信對任何人都接納,只要你給錢,他就讓你達到想要的結果。」
聽完這些,蘇皓這才明悟。
被送到臨沂四院的人不是沒有反抗,而是反抗不了,外加上反抗後要承受難以想像的折磨,所以大多數人都不敢反抗。
薛思遠抱著身子,顫聲道:「我在臨沂四院有著長達半年的漫長生活,最開始,我需要學習那裡的生存法則,曾經我在走道上說了一句髒話,被人舉報說成出口成髒,然後送進13號病室,被一陣電擊。
在這期間,我見過許多以前不聽話的盟友,在每次點評課後,都下跪懺悔,眼淚鼻水狂飆。
很多家長看得他們孩子的表情,都很滿意現在的狀況,一直很感激網戒中心。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都是盟友們故意裝的,每個人都有求生欲望,楊永信活生生的把我們逼成了演員。
演技的高低,將會在下一次電擊的時候體現,演技好,用的量輕,演技不好,那種恐怖感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蘇皓聽到這裡,一張臉瞬間冷了下去。
這哪裡是在幫助孩子戒網?
這根本就是用電擊來逼迫孩子去偽裝,去戴上假惺惺的面具!
薛思遠繼續道:「明白這些法則後,我一直在尋找有沒有大蒜之類的東西,期望能讓我在點評課里的表現得更真實一點,眼淚流得更多。
但是很喜歡,我沒有找到,所以只能欺騙自己,將自己的過去誇大,往最壞的方向說,只有這樣,才能體現來這邊改變的有多快多好。
說來也悲哀,為了求生,我們這些人,有的說自己出租屋裡藏有幾百公斤毒品的,有的說打架一次叫幾千人,甚至一個人搶劫銀行幾個億。
呵呵,我們才十幾歲,怎麼可能會達到這種程度?
但我們必須這麼說,因為過去犯的越錯,說明現在改變的越好,為了生存,只得服從裡面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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