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網癮少年的獨白(中)(2/2)
但我們必須這麼說,因為過去犯的越錯,說明現在改變的越好,為了生存,只得服從裡面的套路。」
說到這裡,薛思遠眼中已經遍布淚水。
蘇皓知道,他們進入臨沂四院的人,為了活著連尊嚴都丟了,唯有丟掉尊嚴,他們才能更好的活著。
「上午是點評課,上完後,一部分人會送到13號室進行電擊,因為他們的演技太爛,不夠真,而另外一部分演技好的人,才能到宿舍吃飯,進行難得的午休。
下午是戶外訓練,訓練完回到宿舍寫日記,內容必須要懺悔,越多越好。
到了晚上,會有一個專門的負責人將各個班的人召集在一起,讓那些白天表現不好的人進入13號病室,躺在黑床上進行電擊。
所有人都特別怕,因為都擔心自己的名字被點到,每個做完電擊的盟友必須喊謝謝,有新來的盟友不懂規矩,沒說謝謝,然後被強行接受強度更高的電擊。
其實有些人演技很好,但卻因為違反條款而被電擊,在這裡的條款很多,差不多100條,只要違法其中一條就會電擊。
比如2個人不能竊竊私語,一旦交往過密,便進行電擊。
比如3個人以上長期扎堆說話,將被當作團伙嫌疑,也會被電擊。
每天都有很多人被電擊,因為這些條款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免,那群人,簡直就是茹毛飲血的惡魔!」
看著薛思遠那咬牙切齒的模樣,蘇皓深感同情。
他拍了拍薛思遠的肩膀,安撫幾句,再度詢問:「你們為什麼不聯合起來反抗?」
「因為人人都會自保!」薛思遠直言道。
「裡面所有秘密都公開化,誰都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臨沂四院故意安排的,都害怕被下了套,然後送進病房裡點擊。」
蘇皓無言以對。
並不是這些人不想聯合反抗,而是怕自己身邊的人都是臨沂四院的臥底,為的就是測試他們的叛逆性。
這個戒網中心,著實將人性的扭曲演繹到了極致。
「在這裡面,每天都吃白豆腐,到了晚上12點才能睡覺,被送進這裡的人,有的壓根就不是網癮少年。
有一個盟友,他每次考試考第一,突然有一次考了第5名,家長很不滿意,就送他進來了。
還有上學回家,本來5點可以到家的,結果6點到家,也被送進來了。
有盟友跟家長走在一起,路過網吧朝裡面看了一下,他媽就懷疑他網癮犯了,便又送進來了。
各種理由被送進來,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當大家恐懼電擊,已經變的很聽話時,仍然有一些家長會挑刺,追求完美,換而言之,就是必須要自己的孩子聽話到無條件服從。」
蘇皓眸中含著怒火,卻又有些不解:「既然這個地方如此黑暗,你們出來的人為什麼不舉報呢?」
「有誰會相信一個孩子的話?」薛思遠很是譏諷。
「而且,很多人都怕再度被送進臨沂四院。」
「楊永信說過一句很有深度的話,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只要不跑出地球,家長不滿意,他就有能力把你抓回來。
事實確實這樣,有跑到西藏還被抓回來的,也是如此,讓不少出院的盟友都不敢忤逆父母的命令,更不敢舉報。
這也使得很多家長都擁護臨沂四院,他們沉迷在這種虛幻的親情中不能自拔,根本看不到真實。
他們知道沒有網戒中心,沒有電擊,他們的孩子將不再聽話,還有可能出現被報復。
曾經有記者報導了臨沂四院,竟被網上黑的一塌糊塗,還打算去占領電視台,為楊永信討要說法。
也是如此,使得很多出院的盟友都對臨沂四院產生了極大的恐懼,大多數離家出走的人,成了反偵查專家。
他們不敢使用身份證,拋棄以前的交際圈,換手機號碼,對任何人都不信任,在一些不需要身份證的黑工廠和黑作坊,討要生活,維持生計。
比起臨沂四院,他們覺得很知足,因為也不用過提心弔膽的生活。
有個母親曾經8年沒見到自己的孩子,他通過了很多人帶話,告訴這個孩子,只要他回來,保證不送去臨沂四院。」
說到這裡,薛思遠忽然看著蘇皓。
「這個時候,你覺得那個孩子會相信母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