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彈琴(上)(2/2)
「叮!」
一道細微而又輕吟的琴鍵聲落下,簡單,樸素,卻又包含著生活百態。
那種迴蕩在耳畔,但卻侵入內心的聲音,讓眾人的心臟不由得急劇跳動起來。
「一個音符,竟能讓一個人血液沸騰,好厲害。」主持人見多識廣,可當這道聲響落下時,卻依舊忍不住心中顫抖了一下子。
不僅是她,公孫婉兒以及在座的眾人同樣是如此。
她們的眼前,已經不再是遊輪頂層,而是一片異樣的空間,一片充滿神秘的地方。
他們看見了前方正在彈琴的蘇皓神情專注,微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可卻沒有遮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琴之氣息。
蘇皓的雙手在空中划過,如神的手指在撥動,動作是那麼的嫻熟,如風般輕柔,如雨般縹緲,婉轉纏綿、悠揚空曠、醇厚幽遠、輕揚靈性、清曠古遠……
各個情感,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如絲般地掠過心頭,漾出淺淺的漣漪,遁形著綿綿地心事,似乎所有的繁華喧囂,已如雲煙般消散,然而久遠的回憶又在腦海再現,在心底盪起波瀾。
驀然,空間一陣動盪,眾人的視線,穿過海面,來到了一個醫院。
在腦科病房裡,有一位70歲的老者,精神矍鑠。
他的頭頂皮上長了一個包,似乎是過來檢查。
不少醫生見了後,都覺得這只是普通的頭皮包塊,對腦科來說是最小的手術。
但是,待得老人頭部磁共振結果出來後,眾醫生發現情況沒那麼簡單。
這個包塊是從顱內生長出來的,穿破了顱骨,突出到頭皮上,甚至壓迫到老人分管運動的頂葉,導致老人家雙腿乏力,如果任其發展下去,可能會導致癱瘓。
在這樣的情況下,特別是對於如此高齡的患者,醫生們通常會做一個全身的檢查。
包括腹部的B超,胸部的CT,甚至是全身的骨掃描等等。
目的很簡單,就是排查是不是其它地方的腫瘤轉移而來的。
兩天之後,所有的檢查結果都出來了。
醫生在肺部、腹腔都查到了腫瘤,到底是哪裡最早長出了腫瘤,哪裡是後來轉移過去的,不得而知。
面對這樣的結果,醫生立即叫來了老人的子女,把這個消息正式的告知了他們,並給他們提供了2個選擇。
繼續治療。
放棄治療。
繼續治療顯然很難做到,但是可以切除頭部的腫瘤,讓老人不會太快地面臨癱瘓的問題,然後做出病理檢查,明確一下到底是哪裡來的腫瘤。
放棄治療,很簡單,就是回家休養,不過也時日無多。
在國外,這種情況一般都會直接告訴患者,讓患者選擇是否告知家屬。
但是在國內,一般會先告訴家屬,家屬決定是否告知患者。
子女們聽到這樣嚴峻的結果時,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也許是沒有理解癌症和惡性腫瘤這些字眼,也許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壞消息不知所措。
「家屬還有什麼問題麼?」醫生問了這個問題。
氣氛安靜,沒有人提出問題。
繼續治療還是放棄治療。
這是擺在子女面前的一道坎。
繼續治療,面對的是花錢卻並不能延長老人的壽命。
放棄治療,就要背上「不孝」兩個字。
無論是花光積蓄還是背上罵名,對於子女來說,哪一條路都不好走。
患者的家屬沉思了半天,告訴醫生要回家討論。
第一天, 沒有討論好。
第二天, 依然在討論。
第三天, 回老家討論。
醫生不能勸家屬不放棄,畢竟手術雖然無法根治,但是可以解決一定的問題,至少讓老人不至於很快癱瘓。
家庭條件並不寬裕的幾個子女,誰也無法做出繼續治療或者放棄的決定。
情況陷入了僵局。
老人自己的選擇已經變得並不重要,特別是對於這種憨厚淳樸,每次查房都對我們露出稍顯呆滯微笑的農村老人。
這時候,只有一句話能打破僵局,也只有醫生能打破僵局。
「治療意義不大,還是回家休養去吧。」
這句話,像是全家人的救命稻草,一下摘掉了子女們頭上「不孝」的帽子。
其實,這個選擇對老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無論是對自己所剩不多的時日,還是對老人離世之後的家庭來說,都是一種釋放。
在一個平常的中午,一大家子人離開了病房。
兒子拎著箱子,女兒抱著臉盆,而老人拎著一個黑色的小包,低著頭,遠遠地跟在兒女的後面,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