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這是在與我談人生嗎(1/2)
蘇木頓時說不出話來,良久,才訥訥道:「只要中了舉,會試我還是有八九分把握的。」
「哎!」吳舉人突然長嘆一聲,也不知道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還是因為抱著那個酒罈子時間太長,經受不住,雙手微微顫著:「想當初,我中了舉人之後,春風得意,同你如今的情形也是一樣,想著再一鼓作氣中個進士。可惜在京城十年,耗盡家財不說,反落了一身病。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進士科不是不能考,但卻不可太執著。」
說著話,就將碗放在地上,佝僂著身體,倒起酒來:「如果實在中不了進士,就回家去吧,人總是要生活下去的,不能為了渺茫的希望荒廢大好年華,放任家裡人跟著受窮。」
這情形,就如同一個家中老者正在耐心地勸解著不成器的子孫。
蘇木心中更是迷糊:這老舉人是在與我談人生嗎,今天對我的態度怎麼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了?
看著他的佝僂的略顯蒼老的身影,蘇木心中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正在這個時候,吳舉人將碗放在蘇木手中,用蒼涼的聲音大聲念道:「吃一杯,考場不瞌睡;吃二杯,答卷筆如飛;吃三杯……」
蘇木再忍不住,「哈」一聲笑起來:「多謝老先生吉言。」
吳舉人壓低聲音,突然惡狠狠地盯著蘇木,混沌的眼珠子發出綠光:「必須中舉人,等中了舉人之後,就找個媒人過來提親,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還有,我吳家書香門第,姑爺也應該是個舉人老爺才不算跌份。成婚之後,帶她回保定吧!」
「啊!」蘇木叫了一聲,手中的酒液潑得滿心口都是。
吳舉人再不廢話,一口將手中的酒飲盡,就跳上牛車:「走,回去了!」
「駕!」車把勢使勁地甩了一下鞭子,牛車掉了個頭。
這個時候,蘇木發現在車棚的一處窟窿里露出一雙明亮的杏眼,裡面卻滿是粼粼波光。
心中沒由來的一顫,有種說不出的悸動。
更有一種說不出氣力充盈全身,急欲散發出來。
「子喬,走了,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孫臣高聲喊。
「快上車!」
蘇木擺了擺頭:「你們先走,我想走走路。」
木生吃驚地喊道:「子喬,你怎麼了?」
「沒什麼,哈哈,就想活動活動筋骨!」蘇木大笑著伸手朝驢子的屁股上使勁拍去:「走走走,我能追上的。」
兩頭畜生吃了這一擊,撒開了蹄子就跑,旁邊的書生們驚得「哎喲」一聲,四下散開。
蘇木操起地上的酒罈子,一邊大口喝著,一邊瘋狂起跑著,只覺得大地在自己腳下飛快的後退,秋風撲面,越來越精神。
忍不住高聲吟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鐘鼓饌玉何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孫臣笑道:「子喬真名士風流也,要不,咱們塞一程,以六里地為限?」
蘇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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