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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程不錯,卻斷不可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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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內閣值房中。

明朝帝國內閣的三個當家人都在。

實際上,新君尚幼,不能親政,三個閣老就是整個帝國的掌柜。

蘇木的預感是對的。

大學士謝遷一拍桌子,將一個條陳扔到桌上,滿面怒容:「荒謬,荒謬,蘇木黃口小兒,懂得什麼國是大政!」

條陳封面都用錦緞封面,用的是上好的花椒白版紙,上面還有司禮監代簽的批紅,顯然,宮中對這個摺子非常重視。

沒錯,這個摺子正是蘇木給正德皇帝所上的《一條鞭法》。

皇帝在處理完大行皇帝的大喪之後,就讓司禮監批了紅表示同意,然後轉給內閣,讓三大輔臣拿出一個確實可行的細則。

三閣老拿到摺子只看了一眼,就抽了一口冷氣。弘治朝以前的賦稅制度繼承自洪武年,一向實行的是徭役和賦稅分開,稅賦之中實物也占了很高的比例。蘇木此舉將一切都折合成白銀,可謂是翻天覆地的大變革,幾乎是將已經實行了一兩百年的稅務制度推倒了重新來過。

震撼之餘,閣老們也意識到這事實在太大,齊齊聚在一起商議。

謝遷是個話多的人,這一發怒,就滔滔不決起來:「他什麼人呀,一個白身舉人,無一日為政經驗,竟然妄言大政,動搖我大明朝的祖宗家法,這條陳一出,還不激起千般風波。好一個蘇木,想當初,我見他也是識大體,有才華的幹才。本有意等他中進士之後,點翰林後再到六部觀政歷練個幾年,就可大用,也算是為我朝選拔一得用之人。卻不想……卻不想,也這人卻受不了寂寞,眼見著新君登基,就按捺不住跳出來指手畫腳。這不是譁眾取寵,又是什麼?」

說起來,在調教太子的那兩個多月里。如果是三大閣臣將三分心思用在儲君身上,那麼,剩餘七分卻都讓蘇木受用了。

畢竟,正德皇帝的程度實在太低,在閣老們看來,也不過剛剛入門。倒是蘇木這人學養深厚,且每每有出人意表的新鮮言論叫人耳目一新。

就謝遷來說,教授蘇木卻是一件賞心悅目的喜事。內心中,他已經將蘇木當成自己的得意門生了。否則也不可能在這兩個月中花那麼多心血在蘇木身上,一心要助他考中進士。

在三大閣老中,謝遷話多,和穩重的劉健智計百出的李東陽不同,他喜怒行於色,性子也急,頓時就壓不住心頭的火。

對於明朝的文官來說,任何改革都伴隨中社會動盪的風險。一動不如一靜,祖宗家法乃是鐵律,若要改,那就是大逆不道。

「太讓人失望了,君子要甘於寂寞,怎麼可能一心想走捷徑。就為了一個戶部郎中,他就敢發出荒唐之言?首輔,這事你該發聲了。」說完,謝遷惱得漲紅了臉。作為一個內閣輔臣,宰相肚子裡能撐船,從容和藹乃是第一樁的。如今,他已經氣成這樣,可見內心中對蘇木是又痛又惜。

蘇木的條陳三人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劉健聽到謝遷問,摸了摸下頜那一叢鬍鬚,沉穩地說道:「其實,單就蘇木這個條陳來看,也非一無可取,有的地方正說到點子上。比如食物稅吧。如今,我朝最大的開銷就是北方邊境的軍費。這其中每年光棉衣軍服所需就是百萬之巨,而所需棉布都需從地方上徵集。比如河南,從那裡將布匹一尺尺調運來京,然後再統一發放到宣大遼東,這一路上的蟲蛀鼠咬,民夫吃穿,都是一筆大開支。如今,全部折合在現銀,發到前線。軍隊可以就地購買棉花,無形中就為朝廷省出十多萬兩不必要的支出。」

他站起身來,若有所思地走到窗前,又說:「棉布還好,存放期長,損耗也不大。可如果是土產,比如南方的柑橘,被送到京城,十停中剩下一停就算是好的了。依老夫來看,蘇木這個條陳倒是直指國政中的弊端,發人深醒啊!」

如今的大明朝看起來好象是個龐然大物,經過弘治皇帝十多年的休養生息,民間富足,可位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用盛世來形容也不為過,乃是任宣之治以後的最好時代。

可弘治皇帝藏富於民的後果也是非常嚴重的,加上土木堡之後,北方邊患不斷,國庫已然空虛。

弘治皇帝大葬時候,又是新君登基典禮,已經將戶部的口袋徹底掏空。這還是好的,明年皇帝就滿十六歲,要大婚,到時候,朝廷還得為正德皇帝湊辦婚禮,怎麼著也得再拿出五六十萬兩。

一想到國庫的情形,劉健就新浮氣躁,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如果蘇木這個新政一推行,所有的賦稅和勞役全部折合成現銀,朝廷的手頭一下子就寬餘起來,迴旋的餘地也大了許多。

若說劉閣老不動心,那也是假話。

見此情形,謝遷突然跳起來:「元輔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確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木的條陳不錯,卻斷不可行。」

被謝閣老反駁,劉健也不生氣:「謝公你且說,怎麼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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