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定(中)(1/2)
老太太唉聲嘆氣道:「那麼貴還有人搶著買,我一轉身魚就賣光了,哎,早知道要你的了。不就是三十一斤嗎,少打兩把牌,不就有了嗎。今天喉嚨癢,就得吃泥鰍不可,後面那人的個頭小了點,還要二十五一斤,將就算了。」匆匆又跑了回去,和小鶴去討價還價。
趙文武樂了,呵,這老太太。
大量收購泥鰍的才是二十一斤,若是零賣,怎麼會少於二十一斤。
野生泥鰍本就稀缺,想吃還不一定有賣的,還要斤斤計較個半天,錯個那個村哪裡還有那家店。
除了颳風下雨之外,趙文武每日都要抓十幾二十斤的泥鰍黃鱔。
可是小鶴電機打魚最多不過三四斤,即便與趙文武一道同去也是如此。
有了三四次之後,外人均是詫異說怎麼電魚的技術不精,或許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至此以後只要看見趙文武,小鶴羞與為伍遠遠地避開。
一人抓魚,有如高山奏高山流水,卻無知音山下走。
但趙文武自得其樂,這一日,又去單家住屋的沼澤地捕魚,抓的有滋有味之際。
「喂,那個人,你在搞什麼鬼?」
遠遠聽到有人呼喊,趙文武抬頭一望,只見單家村方向一個老婦人雙手叉腰,沖他大喊大叫,便道:「哦,我在抓泥鰍。」
老婦人大罵道:「抓你個砍腦殼,眼睛瞎了嗎,沒看見邊上有口魚塘。」
趙文武心中不快,耐著性子解釋道:「你十二個放心,我不到你魚塘里去摸魚的。」
老婦人道:「哪個曉得你摸不摸,再不走,我放狗咬你。」
趙文武惱怒,沼澤池塘隔著幾畝田呢,便不讓呆了,太過霸道了些,不理瘋婆子大叫,自顧自地抓魚。
老婦人是名震鄉里的潑婦,睚眥必報的性格,在村中幾乎和所有的村民都吵了架,沒有哪個敢招惹半分的,即便三歲小孩見了她都遠遠躲開。
村里人給她取了個外號鬼見愁。
鬼見愁在村中人見人嫌,十分不得人心,迫不得已才搬到這邊,一家獨住。
往常只要她吼一嗓子,所有打魚的人便乖乖地走開,今天這個小伙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忤逆她,她心氣愈發不平,罵道:「你這個槍打的,路死路埋的,不走是吧。」
朝家門口方向「嘮嘮」幾聲,一條大黑狗便竄了出來,沖她直搖尾巴。
鬼見愁帶著黑狗,便朝趙文武的方向走去,離他還有幾十米遠,唆使惡狗撲了上去。
趙文武以為鬼見愁只是唬唬而已,也沒有當做一回事,埋頭用手捧著泥鰍。
這沼澤多年人跡罕至,豐美的水草化作淤泥,土壤肥沃自不待言,泥鰍條條肥胖,鱔魚條條粗壯,瘦骨伶仃的少見。
正高興的得起勁,突然聽到狗咆哮聲,抬頭一看,一條黑壯的狗,有如離弦的箭,正向他撲了過來。
趙文武嚇得抄起水中的玉佩,魚簍都顧不得拿,直往荒蕪的水田中央跑,稀爛的泥巴深厚,抽足太難,幾次差點摔倒。
惡狗不敢進水,一時奈何不了他。
隨後趕來的鬼見愁瞥見魚簍,見裡面半簍子泥鰍,條條肥碩,不由的見獵心喜,撿了起來拿在手中。
趙文武目睹這種情形,怒火中燒,憤恨填膺。
惡狗張牙舞爪,蠢蠢欲動,這老婦人不過是人仗狗勢。
呆在泥水中進退不能,如同畫地為牢,自己被囚禁其中,趙文武苦笑不已,握著手中玉佩,虧得沒有丟失,不然損失那就大了。
惡狗或許叫的累了,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張著尖牙利齒的大口,伸出長長的舌頭,守住了趙文武的退路。
鬼見愁提著魚簍,罵道:「你這生梅毒長痔瘡,有娘生沒父教養的,讓你走不走,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今天不被狗咬,明天被蛇咬……」
趙文武雖然也是個農村人,大大小小也打過幾次架,吵架那就是數不勝數,可謂是久經沙場。
但是罵的出口的也不過聊聊幾句,「你媽了個逼的」,「操你大爺的」等有限的幾個詞,哪像鬼見愁從日頭西斜,到太陽下山,毫不停頓,層出不窮,沒有一句重複的罵人。
從祖宗十八代,到後面十八代,罵的又毒辣至極,讓人瞠目結舌。
趙文武哪裡是對手,與她對罵了幾句,便口乾舌燥,搜腸刮肚再也找不出一句罵人的話。
本想著罵人於人毫髮無損,裝作聽而不聞。可是被一條惡狗生生地堵在淤泥之中。
狗才是這惡果的根源。
手無寸鐵,只有一塊玉佩,如何應敵?
趙文武絞盡腦汁,也沒有一絲好辦法。
水田之中,陽光一天的照射,是溫溫的水,雙腳泡在其中,讓人昏昏欲睡。
正渾渾噩噩之時,忽然一道靈光閃過,趙文武心中一動,三步並著兩步,趟著淤泥從水中向著魚塘靠近,蹲坐著的惡狗,一躍而起狂叫著,隨之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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