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闊少徐東斌(1/2)
把草魚刮鱗去鰓,一剖兩半。
煮一半邊,貯一半邊。三口之家吃不完五斤多的草魚。
家鄉做鮮魚,通常是和嫩豆腐一起煮,佐以生薑白酒小蔥,這樣做出來魚肉肥美,豆腐嫩滑,這是相輔相成的搭配。
滾燙滾燙的,趙文武吃的滿頭大汗,只知道鮮美,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塊魚,多少塊豆腐,飯卻吃得少,轉眼之間魚沒有了,筷子伸進鍋里撈了下,真的沒魚了,也沒有豆腐了,只剩下一鍋湯。
楊淑娥問道:「沒魚了嗎?」
趙雲輕愁眉苦臉道:「沒了,都被小兔崽子吃光了,我都沒吃飽呢。」
楊淑娥道:「不要講他,你也吃的不少,沒吃飽不是還有飯嗎,魚湯泡一泡也可以吃嘛。」
趙文武扒拉著米飯,嘿嘿直笑道:「手快則有,手慢則無,只怪你自己吃的慢,老爹你怨的了誰?」
趙雲輕對趙文武吹鬍子瞪眼睛,帶著商量的語氣對楊淑娥道:「他娘,晚上再做一頓魚吃?」
楊淑娥轉過頭來問趙文武道:「兒子,你想吃魚嗎?」
「想是想,不過我怕吃了,以後就不想再吃魚了。」過猶不及,這道理趙文武還是懂的,道:「小時覺得香蕉很好吃,一次吃了五六斤,以後聞到香蕉的味道就不想吃了。」
楊淑娥道:「對對,還是兒子有見識,老頭子你聽見沒有,你這人就愛吃蠢食,上一次吃糍粑,早也吃,晚也吃,現在做糍粑你聞也不聞,還沒有吸取教訓。晚上咱們不吃魚了。」
趙雲輕兀自不死心道:「魚過了夜就不新鮮了。」
楊淑娥道:「不新鮮可以做臘雜,醃起來以後再吃。」
臘雜是地方方言,以前逢年過節要殺豬宰羊,肉都吃不完,可是平常的日子卻又沒肉吃。
於是想到一個辦法,把豬羊的雜碎油炸一下,用鹽辣椒粉攪拌均勻,放進罐子裡密封起來。
想吃的時候取出一些,特別送飯。
趙雲輕訕訕地再不言語,在家裡這些小事他是沒的話語權的。
趙文武吃個了肚大腰圓,人有些疲乏,正躺在床上準備小睡片刻。
正朦朧間,有人叫:「趙文武可在家?」
趙文武驚覺過來,趴在床頭側身往外一瞅,道:「曉秋,我在家,有事麼。」
曉秋邁入趙文武房間道:「睡什麼午覺,走,我們兩撿蘑菇去了。」
聽說趙文武要去撿蘑菇,楊淑娥從樓板下取出竹籃,把外面的灰塵用雞毛撣子拂去,遞到趙文武手上。
這竹籃子魚水桶一般大,以前用來打豬草的,如今用來裝蘑菇再也合適不過。
如用水桶裝蘑菇,蘑菇堆在一起,容易發燒蔫了,看著不新鮮。
曉秋家就在趙文武家前面,一二層酒店,三層住家。
請了兩個大師傅,到酒店吃飯的多為鎮上單位人員。
穿過他家,便到了馬路。
趙文武和朱曉秋既是高中校友,又是鄰居,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也是愛玩的性子,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趙文武們臭味相投,夜半相約去溝里洗澡,或者冬天去捕鳥。
趙文武提著兩人的籃子,坐進他的小麵包車,忍不住笑道:「曉秋,一兩里路你還開面的去?蘑菇都不夠油錢的。」
「油錢能花幾個?不就圖個樂子麼。再講南風蘑菇撿上幾十斤,十塊錢一斤的,不知夠多少油錢。」
「南風蘑菇你還撿幾十斤?有個幾斤就不錯了。即便可以撿到幾十斤,你也賣不出去啊。」
「你愁我不愁,我一個大酒店,還怕沒人吃?」
「那倒是,原來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這是去撈外快。」
南風蘑菇通體墨綠色,春夏之交,或秋冬之際,颳起南風,這些小東西雨後春筍一般地從地理冒了出來,多生在茶油樹,松樹,陰涼地草地下。
做熟淡淡的草木芬芳,吃起來脆生生的,是小鎮一種常見的比較珍貴的野生蘑菇,有時候從縣城還有人來收。
南風蘑菇,小如扣子,大如飯碗。
越小味道越醇正,大了咀嚼如枯木。可是太小一來難以採摘,二來難以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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