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國公(1/2)
惟功的特訓是每天都展開,除非是進宮的日子,這一段時間一直就是呆在城西冷鋪之中。朝局如何,天下如何,他暫且倒是沒怎麼關注。
張惟賢父子的事也是進行之中,不知道張元德走了十二團營哪個副將的關係,果真調了一千兵士到城外的武清伯的園子工程去效力了,其中還有二百左右的匠人,張元德出了大力氣,李偉對他十分感激,親自到英國公府來致謝了一回。
說來他是親臣伯爵,但沒有掌軍,所以自己是沒有這份權力的,否則的話,也就不必上竄下跳的去求人了。
張元芳沒有幫這個忙,李偉倒是也不曾責怪,畢竟張元芳名聲在外,是京城勛貴圈裡有名的異類,倒是他對惟功印象不壞,知道惟功曾經求過他七叔不成功後,居然還將惟功叫了過來,當面致謝,畢竟是商人出身,沒有什麼心機,弄的當時張元德父子十分尷尬,好在惟功謙謝之後,迅速溜走,免得大家繼續為難。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惟功每日自己練功,訓練他的順字號的小夥計們,和七叔七嬸在小院中關起門來自成天地,隔幾天進宮陪陪小皇帝騎馬,還教教皇帝射箭,雖然萬曆進展十分緩慢,但有一個皇帝門生,也是頗有一份成就感。
同時和潞王的關係也是頗有進步,畢竟潞王與他年紀更近,而且比起萬曆皇帝來沒有太多的顧忌,相處起來居然也十分融洽。
日子沒有波折就過的很快,一轉眼就是十來天功夫過去了。
這日傍晚,一家子正欲開飯,門外來興兒卻是送了封請柬過來,卻是朱鼎臣下帖子請他赴宴。
兩人從未有過交結,但帖子送上門來,卻也不好峻拒,只得換過衣衫,走上這麼一遭。
從英國公府到成國公府路途並不遠,惟功騎馬,來興兒手提燈籠在前頭,天黑之後,頗有巡街的兵馬司軍兵,一看是寫著英國公府字樣的燈籠,立刻便是過來一隊,一直送到成國公府才停下來。
在英國公府里,惟功一家是被打壓的異類,月例錢都是拿不足的悲劇角色,管帳的張福就沒正眼瞧過他們,連帶著來興兒這小廝都提不起勁頭來,每天病怏怏的沒有精神,倒是在此時頗為感受到了國公大宅門的顯赫威風,這令來興兒感覺良好,走到成國公府門前時,一直都有趾高氣揚之感。
「惟功弟來了,大駕枉顧,真是蓬蓽生輝,請,請進。」
張惟功當然沒有資格叫國公府大開中門,朱鼎臣也只是站在角門處迎接他,雖然嘴上說著歡迎的話,但看臉上的表情,實在是欠奉一點兒歡喜的色彩。
「朱兄召喚,豈敢不來?」
惟功也是直接道:「不過不知道召小弟過來,有什麼吩咐?」
「不敢,」朱鼎臣板著臉道:「是家曾祖父點名要見你,請隨我來吧。」
「什麼?」惟功身形一震,實難想像,赫赫有名的國朝第一宣力勛臣,居然點名要見自己!
「別什麼了,快請吧!」
朱鼎臣卻十分不耐煩,他的性格氣質,實在是和張惟賢接近,所以交情莫逆,時間長了,自然會受張惟賢兄弟的影響,對張惟功印象十分惡劣。
此時他也不願多說,只是在頭前帶著,幾個小廝提著成國公府的燈籠,在一邊照亮。
其實這燈籠都無甚必要,整個公府到處都是燈火通明,奴僕丫鬟穿行其間,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間或還能聽到女人的浪笑聲響,顯然這宴會不是什麼普通的家宴,而是當時的貴族最喜歡的有樂隊,戲班子,還有妓女的酒色徵逐徹夜不眠的歡宴。
聽到這樣的聲響,朱鼎臣臉上也是有厭惡之色,不過他的爺爺到父親,再到諸叔父,全部都是這般德性,甚至他一些小弟弟,年方十二三,已經頗為喜歡這些個調調兒了。
隔著花窗,隱約能看到一些戴著方巾,穿著貼里的身影,看鬍鬚的長度,年紀當在不小,卻是摟著一些姑娘,放聲歡笑,種種不堪之態,十分明顯。
朱鼎臣的臉上是厭惡和難堪,張惟功卻是有感慨之色。
不僅是成國公府,還有英國公,襄城伯,各家勛貴,都是如此這般的模樣。大明的勛戚,不論是洪武開國還是永樂靖難,到現在來看,基本上是爛到根上了。
「這就是曾爺爺所居之處,惟功弟你進去吧,我在外頭等候。」
「有勞了。」
天色已經黑透了,四周遍布山石的小院顯的特別的寧靜靜謐,隱約有蛐蛐等蟲鳴的聲響,還有一群群的螢火蟲在半空中漫無目的的飛翔著。
張惟功深吸口氣,昂然而入。
「小子見過成國公!」
進屋之後,一個小廝上前,在地上鋪上紅氈條,惟功毫不猶豫,在地上跪了下來,叩首行禮。
「叫我一聲朱太爺爺就行了。」
「是,謹如命!」
「站起來,叫我瞧瞧!」
漏夜之中,這屋子裡燈光也不算明亮,大約是老人不喜歡太過刺眼的燈光,屋子裡就是兩個角落點著明燭,隨著人的身影,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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