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宗沐(2/2)
一老一小算是兩個智囊,都是這樣的意見出來,惟功心中也是安穩了很多,當下便是點頭應了下來。
等張用誠出去,親自叫來王國峰,細細吩咐情報局的人最近怎麼開展,怎麼打聽最近這一陣子的怪事是從何而來,這股子妖風的源頭到底是出自哪兒的時候,惟功也是和宋堯愈道:「老夫子,從此事之後,朝局之中,我們需要更多的替我說話的人。」
宋堯愈贊同道:「以大人你的身份,將來身上的權力和責任只有更重,十年二十年後,不但要有部堂大臣,甚至內閣也得有相與的人,這才立的穩。現在開始展布,正合其時。」
惟功沉吟著道:「只是人才難得。」
他有一些話不好說出來,其實這幾年他與張居正來往十分密切,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張居正囊中的人當然不會跟他走,但十年之後又如何?那時候他可能是掌握京營的總兵官,僉書左府的都督,甚至可能已經是國公,這樣的身份,將張居正的政治遺產……也就是那些文官接收一些下來也不是完全的不可能……
這樣的想法現在看來是太幼稚了,張居正對自己說翻臉便翻臉,惟功便知道,想從別人手中接下來的東西終究是靠不住的。
「倒是有一些現成的,拉一個就能過來一群。」
「老夫子請詳細說說看。」
「用高大鬍子的舊部。」
「妙,妙招!」
宋堯愈到底是塊老薑,一句話說的惟功差點兒跳起來。
張居正當年陰了高拱,隆慶年間,高拱是當之無愧的首輔,張居正也只能俯首做小,沒辦法,隆慶是親王時高拱就是他的講官,師徒倆相處多年,有十分真摯的感情,隆慶這人,豁達大度,信人不疑,比起其父不知道強過多少倍,即位之後,隆慶將一切政務放手給了高拱去做,肯這樣主動放權的天子,固然有偷懶和能力不足的嫌疑,不過比起那些喜歡將權力始終攬在手裡的皇帝們,隆慶的胸襟還是遠遠將他們甩在了身後。
隆慶一死,張居正和馮保內外勾結,將懵懵懂懂的高大鬍子給趕了出去,張居正當上首輔之後,吏部也被他抓在手裡,半年之內,將高大鬍子留在京里的殘餘勢力給趕了個乾乾淨淨,其中不少部堂侍郎級別的,更多的還有給事中和御史級別的小官。
這些官員加起過有過百人,和張居正仇深似海,現在放在地方上當縣丞驛使一類的雜職小官,這些文官,如果不是在這種境遇,拉攏起來十分困難,現在麼,會事半功倍的。
「從何開始呢?」
「大人,」宋堯愈嘆息一聲,「我想請從宗沐始。」
「此人是何人?」
「隆慶年間高大鬍子的心腹之一,主持海漕一事,後來到萬曆年間,江陵相國對改河漕為海漕不贊同,盡廢海漕,將王宗沐先轉為南京刑部侍郎,後叫他巡視三邊,現在還在南京的閒職上無所事事。」
「這人是個漕運專家?」
「造船,漕運,海運,無不精通。」
宋堯愈道:「將海漕廢棄掉,重歸河漕,這絕對是元輔秉政以來的最大的一件錯事。」
漕運在元朝是海漕,也就是從上海出海,將江南的糧米一路沿海流送到北方,自明一統之後,因為倭寇和種種原因,朱元璋開始禁海,海運自然停止,大運河又成為連接南北中國的大血脈。
其實從經濟角度也好,人力,對海洋的控制,經濟的發展來說,無論如何,從內陸跨出海洋都是必須之舉,而明初的禁海對國家的經濟和民間的進取精神,開放程度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傷害。
南宋以那么小的國土,財政收入卻遠在明朝之上,其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都是對外貿易而來,明朝伊始就自斷一臂,實在是愚不可及的行為。
到隆萬年間,社會風氣已經從保守到開放,民間的經濟也十分活躍,加上嘉靖年間沉重打擊了海商和海匪,朝堂中也不乏明白人,諾大的海洋你不去貿易,不開展漕運,就是將空間拱手讓人,於其如此,不如朝廷先行布子,將海洋控制在手中,當時的聲音,就是源於南中國海日漸興盛的海貿,民間都有這樣的能力,漂洋過海,遠到日本和呂宋等國,官府所制漕運大船,反不及民間?
內閣由此多次廷議,改河漕為海漕成為定議,王宗沐,也就是主持海漕的官員,能主持這樣的朝野矚目的大事,其能力當然沒有話說,而海漕經過定議,已經在王宗沐的主持下北運過幾次,高拱和隆慶皇帝大力嘉獎,張居正一上台就把海運給停了,把王宗沐攆去閒職,這人的怨氣,一定不會小。
「就是他了。」聽完之後,惟功點頭,將這個人選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