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束手(2/2)
這麼一來,遼陽醫學的牌子徹底打牌,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有能力的跑到遼陽看病治病,至於京師這裡,倒也有幾個醫學名家,但不一定對症,而且十分難請,太醫院的太醫其實倒是好請的,但水平實在不敢恭維。
所謂「光祿寺的茶湯,武庫司的刀槍,太醫院的茶湯」,這是京城人編的笑話,卻也不乏真實,太醫院若有用,明朝帝王也不會大多短壽了。
不過現在談投向遼陽還為時尚早,況且自己若是一身麻煩的話人家也未必肯收,當下黃大成寫了幾封短簡書子,叫家裡小廝騎著騾子分別投送,他在書房裡轉著圈打轉,天黑透了都忘了叫丫鬟來點燈。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外間傳來人說話和走動的聲響,黃大成精神一振,趕緊迎了出去。
「諸位老兄何姍姍來遲也?」
黃大成看到是給事中黃大效,內閣中書黃正賓,還有御史鄒德泳三人聯袂而來,他們幾人,還有戶部主事張用德,御史王士性等人平時往來甚密,算是一個小團體圈子,只是不算結黨,當然也是沒有結黨的本錢,畢竟與中樞最密的只是中書黃正賓,實權最大的是給事中黃大效,其餘的不是主事就是御史,想結黨,勢力還太弱了些。
「唉,不必多提了。」黃大效為人很敦厚,頗有道學家的風采,不過他倒是泰州學派的傳人之一。
黃大效不說,鄒德泳的性格卻是眼裡不揉沙子的,當下冷笑道:「接了老兄的書子,我就去邀張有德和王士性,他倆人一看老兄書子裡的內容,一個面露難色,說手頭有奏議要寫,脫不開身,另一個乾脆就說愛莫能助,我看他們的模樣,也確乎是膽怯怕事,也不必勉強他們,只當從此沒有這兩個朋友罷了……我一轉身,就離開直接到老兄這裡來了。」
這麼一說,張用德和王士性都是害怕得罪權貴,皇帝還無所謂,閣老和吏部天官卻是普通官員惹不起的,這一次皇帝倒是聰明,不叫錦衣衛抓人,也不下詔獄,直接叫申閣老暗箱操作此事。這麼一來,倒是真的把這幾個人給嚇住了。
黃大成想到張有德平時說起國事時那慷慨激昂的模樣,心裡感覺一陣不適,這人卻是如此虛偽,好生叫人覺得鄙夷。
他沒有說出來,黃正賓卻是嘴不饒人,冷笑著道:「偽君子,呸!」
「不說這些。」老好人黃大效不願說這些,不過他對當權者卻沒有妥協的意思,皺眉說道:「申閣老這般行事,大壞規矩,以前,他向皇上獻過一計,各官上書言事,需得說自己該管之事,否則不當言。這也算是合理,除了御史外,工部的官說工部的事,禮部的官說禮部的事,我等縱有一些不滿,亦不好太過反對。只是現在他這般行事,卻是下黑手,行的是詭道,邪道,我等絕不能坐視不理。不若一起上書,將此事揭露,鬧出軒然大波來,倒時候看他怎麼辦。」
「不妥。」黃正賓人在內閣任中書,對內廷的事比旁人要清楚的多,當下就反對道:「皇上對申閣老其實已經不似以前那樣倚重,但我等將此事暴出,皇上為了自己的面子起見也要保他,我們越是彈劾,申閣老就越是穩若泰山,相反因為此事他吃了掛落,等於是替皇上北了黑鍋,有這情份,又是三五年內動不得他了。」
「此人外柔而內剛愎,不能容身,且毫無施政的能力,大明這幾年不是災異就是兵變,還有起義之事,若是此人在繼續當政下去,真的不知道伊於胡底。」
「內閣諸閣老中,我看看都遠不如張江陵當年。」
「嘿,江陵也是一個跋扈的,申閣老在這上頭總比他強的多。」
「跋扈也能做事,江陵當國時我等雖然也看不過眼,但好歹國勢蒸蒸日上,財力充足,政治也算清明,說起來人無完人,我等對江陵似乎有些過苛。」
「你這番言論,大約是因為受了遼陽那位的啟發吧?」
「這,倒也算是吧。」
「呵呵,其實我亦云然。」
聽到這樣的話,所有人都笑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