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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 暗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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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等不直接拿這事做文章,而是把消息打探好了,到時候申閣老一出手,咱們將消息給那幾個言官,到時候,咱們就等著看熱鬧好了。」

這個計謀確實很妙,禍水別引,等若是在兩幫人頭頂上用鬥草給兩邊「搭須子」,以申時行和言官之間視同水火的關係,就算鬥起來也肯定不會有人疑到張惟賢和錦衣衛身上,而皇帝對申時行越來越弱的掌控力也肯定早就不耐煩了,這一次再出事,就算不會成為壓跨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但最少申時行也會灰頭土臉一番。

政治鬥爭就是這樣,兩邊斗生斗死,絕不能放過任何一次打擊政敵的機會,很可能最終的勝利就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頭。

況且眼前這事,也確乎不是什么小事。

「好,就照王曰乾說的辦。」

張惟賢用讚賞的眼光看了兩個幕僚一眼,對著屋角的長隨吩咐道:「一會叫帳房那邊給老王和孔學家里各送五百兩銀子去。」

「小人不敢。」孔學趕緊躬身謙謝。

王曰乾也道:「為大都督參謀計劃,呈獻微薄之力是下官的職責,不敢當此重賞。」

張惟賢確實是大手筆,萬曆皇帝賞賜閣老一級的大臣,最多也就五十兩三十兩的,一個知縣能拿到手的年俸也就四十兩左右,當然算上灰色收入肯定不止如此,一任知縣干下來,三年撈個幾千兩問題還是不大的,但在京城之中,京官收入遠不能和外官相比,冰炭敬印結銀子數目是有限的,普通的武官就更困難,吃空額喝兵血那是勛貴和世家出身的大根腳們才能幹的事,他們只能按俸祿過活,很是艱難,象孔學這樣賣卦的江湖術士,這一生怕也賺不得幾百兩銀子到手。

以往張惟賢也賞銀,一次不過十幾二十兩,每賞一次,其實也等於這兩人一年或大半年的收入了,此番一出手五百兩,倒是真的十分罕見。

「此非常之時,有很多事我要和你們商量,你們的精氣神得全部放在我這邊,家裡自然顧不上,我亦不能叫你們餓著肚子跟我辦事,區區幾百銀子,張某人這一點氣量還是有的。」張惟賢從容一笑,用結束談話的口吻道:「一會領了銀子回家,總能叫家人高興一些兒。」

「是!」王曰乾一副士為知已者而死的神情,鄭重道:「下官才力雖然低劣,但從此往後,定要一心用在最近的亂局上頭,請大都督放心好了。」

孔學也是感激涕零的模樣,躬身道:「小人著實感激,請老爺放心,小人一定竭力報效。」

「好,你二人去吧。」

兩人這一次齊齊一躬身,從綠天小隱出來,但見天色黑沉,滿天星斗和半輪彎月掛在天空,空氣雖然燥熱,但一陣陣的帶著水氣的涼風不停的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兩人身上殘留的汗意燥熱頓時就被吹的無影無蹤。

他們知道張惟賢離了書房就到湖中的水閣中起居,那裡的環境更加舒服,也更為涼爽,甚至為了防止潮氣濕氣,晚上還需蓋被睡覺,這在京城別的地方,著實並不多見。

「四處湖居,再以建築引風,到處『穿堂』,光是這建築就是百年世家才有的格局氣度啊,思想起來,我等這一生再撲騰又有何意思?」

孔學一路穿過來,身上道袍吹的噼里啪啦直響,嘴裡說著這樣恬淡的話,臉上的神情卻滿不是那麼一回事。

「野道士你別裝。」王曰乾笑罵道:「你這廝最近這兩年撈了多少當我不知道?我們倆還這麼瞞來騙去,有意思麼?」

「得,咱們大哥不說二哥,你可也沒少弄銀子。」

「哼。」

王曰乾和孔學其實彼此爭鬥嫌隙甚深,兩人都在張惟賢身邊得用,都很得張惟賢的信重,是以彼此間爭鬥頗為嚴重,只是兩人都沒有能致對方於死地的把握,現下只能互相隱忍,若是外人不知,看兩人說笑的模樣,定會以為兩人是多年的摯友。

至帳房處管帳的已經在等著,張惟賢並沒有用英國公府公中的帳,他這些年弄的土地莊園和相當的好處都是落了自己的私囊,錦衣衛和內操要用錢,誰也說不得他什麼,張元德父子幾個都是打公中的帳上支錢用,排場越來越大,漸漸弄的青黃不接,年頭的銀子弄到年中就差不多快用完,下半年就開始打饑荒,得等年底莊子上的糧食和銀子送了來才能接濟的上……日子過的這般荒唐,張惟賢早就沒力氣去管,況且他若不是被惟功再三再四的刺激,好幾次爵位差點不保,在當年那種孤苦無依的境地里時,他下定了決心,此生一定要掌握權力,越來越多越來越高的權力,對錢財女子一類的享樂他反而是淡了許多,若非如此,恐怕今日英國公府荒唐的一群人中,必定也會有他一個。

因為張元德父子的荒唐,也為了不叫宗人說太多怪話,張惟賢早就和父親兄弟幾個分清楚家財,自己另有一本帳可用,也有獨立的帳房,若非還住在綠天小隱之中,幾乎就算分家另過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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