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記帳(1/2)
鄭氏雖然受寵,不過只限於宮中內廷,對外朝的事還摸不著門道,也不敢對外朝之事指手劃腳,更不敢耽擱皇帝見大臣。
只是張惟賢她卻遠遠見過好多次,知道是皇帝的心腹,當今錦衣衛的掌印,另外張惟賢的夫人經常入宮,以命婦的身份參拜皇后和鄭貴妃等妃嬪,禮數很周到,送的禮也很豐厚,這使鄭氏感覺張惟賢是一個懂事的人。
若是平常時候,聽說外臣要進來,鄭氏自是趕緊迴避,其實內廷和外朝分開,等閒的大臣根本沒有這等機會與嬪妃們碰面,今日是鄭氏擅自跑到這裡,若不是寵妃身份,光是這一條就足夠關她進冷宮了。
她決心拉攏每一個外朝有大勢力的臣子,因而故意拖延了一會兒才外往走,張惟賢正在外間叩首,以他親近臣子的身份,一叩首後就自然而然的起身,抬頭之時,正好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婦人,滿頭珠翠,搖曳生姿的走了過來。
他沒想到居然有這般場面,一時便發了呆。
待聞到一縷清香撲鼻而來時,麗影已近,張惟賢趕緊低了頭下去,心都忍不住砰砰直跳起來。
「你就是張惟賢?」
鄭貴妃路過時,卻是問了這麼一句。
「臣張惟賢,見過皇貴妃。」
張惟賢知機,趕緊彎下腰去,嘴裡應答著,以示自己知道對方的身份。
「嗯,你夫人很不錯,得閒叫她多進來,我每常亦無事情,喜歡和外朝命婦多聊聊天。」
明朝的宮禁不如清季那麼古板森嚴,雖然外臣不得擅入,命婦入宮卻是常有的事,是以鄭氏能這般吩咐。
「臣妻見識淺薄,語言粗鄙,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不過既然貴妃娘娘喜歡,臣回去之後一定轉告於她,令她經常入宮伺候。」
此時萬曆微咳一聲,張惟賢趕緊又伏低一些,做出送行的模樣來。
鄭氏冷哼一聲,微一拂袖,張惟賢又是聞到一陣脂粉香味,又聽到一陣悉悉率率的聲響,良久之後,知道鄭氏一行走的遠了,這才敢重新抬起頭來。
「好了,朕叫你進來,非是叫你和皇貴妃說家常的。」萬曆語調頗為疲憊,今日之事著實叫他感覺十分的不愉快。
「是,臣知道皇上要問什麼。」張惟賢很知機,趕緊應了一句,接著便是跪下道:「臣實有罪,請皇上重重罰臣。」
「哼,你有什麼罪?」
「臣受了李如松總兵請託,延緩抓捕遼鎮諸將,全了人情,卻壞了皇上的法度。」
「你也知道壞了朕的法度?」萬曆勃然道:「還敢當面說出來,難道朕就處置你不得?錦衣衛就離你了不得?」
「臣自知罪大,敢當面和皇上請罪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臣的忠忱之心。」
張惟賢連連碰頭,砰砰有聲,聲音也是帶著哭腔出來。
見他如此,萬曆語氣變的稍稍緩慢,但還是很嚴厲的道:「國法便是國法,朕亦不敢以身壞法,你竟是如此大膽!」
「有些事,臣自思該這般做才是對皇上對朝廷最有利,然而確實有壞法之處……若是別人,定然不敢擔這個責任,臣自思是勛貴根腳,世受國恩,臣又是皇上十分信重的心信臣子,若是臣亦不敢擔這個責任,又有誰願意呢?」
萬曆沒想到張惟賢居然剖心挖肝般的說出這番話來,他征了一下,接著便是擺手道:「好了,不必多說,外間老先生擔心你壞法,是以用密帖說了幾句,不過看你的意思,倒是老先生們和朕多疑了你了。不過,遼鎮那件事,你要處理好,朕不多過問,真出了漏子,你就算求仁得仁罷。」
萬曆不愧是張居正一手調教出來的,一番話連消帶打,先是表示承了張惟賢的情,接下來則又是將皮球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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