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 馮宣案(二)(2/2)
一聽這話,思菊不知道鳳九淵原諒了馮塵,並把她當成東宮的人,以東宮的規矩殮葬。心下暗說:「這也好,這也好,塵塵到底是有個歸宿,不至於像他家人那樣,恐怕連個埋骨之所都找不到……」
鳳九淵顯然沒有心情再去探視其他的人,出了刑部後,就命回府。一路上想著馮塵臨終的遺言,就越覺得秦家的可怕。暗說:「秦家對我懷有圖謀,為何又要不遺餘力地幫我呢?他們這步棋到底要怎樣下呢?」
他知道雷頓是肯定聽到了馮塵的遺言的,便問道:「你怎麼看?」
雷頓想了想道:「我也未必能看透,只是記起來一句話:欲取之,必先予之!或許這就是秦家的圖謀吧?!」
鳳九淵想了想,便道:「是還是不是,總會查清楚的!」
回到東宮時,才知道韓以柔已經回來了。看到她,鳳九淵心裡總算有點安慰。但一想到馮塵的死,又怎麼也打不起精神來。
夜深人靜後,鳳九淵在院裡散步。
北風嗚嗚地吹著,吹落了梧桐樹上余有的幾片黃葉。
冷能讓人頭腦清醒。韓以柔叫他進屋,他只是不應。望著空禿禿的樹梢,心說:「樹猶如人,生生死死,輪迴往復,只不過樹的輪迴是四季,而人的輪迴卻是一生。樹的葉落了,春天的時候還會再發芽,而人呢?」想著數十年後,不論是自己,思菊、楊芸、韓以柔還是姐姐、南馨、杜青月……所有人都會死去,今時今日的糾葛、愛恨、恩怨都將煙消雲散。等到臨死的時候,再回首現在,會不會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呢?既然沒有意義,那又何必費盡心機去做?
「如果,如果今生能夠重來,我真的寧願一輩子呆在諾拉都,窮困也罷,潦倒也罷,也好過如今的痛苦和沉重……」
聽著一陣腳步聲走來,他又以為是韓以柔來催他睡覺了,便道:「放心,冷不死人……」回身一看,才知道是楊芸,便道:「怎麼是你?」
楊芸給他披上皮裘,道:「怎麼就不能是我?」
鳳九淵道:「誰讓你一向總是板著臉呢?就像冰雕成的,沒點感情!」
楊芸哦了一聲,似顯得有幾分苦惱,問:「你們是這麼看我的麼?」
「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
「那你覺得要怎樣你才覺得好?」
「別對我冷冰冰的,雖不能像思菊和柔柔那樣,但至少該笑的時候總該對我笑吧?」
楊芸果地笑了。鳳九淵看著她,這才覺得其實她也挺漂亮的,最難得的是她有思菊和韓以柔都沒有的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讓人既想親近她,又不敢褻瀆她!
「這樣就好了……」
楊芸點了點頭道:「那笑也笑了,總該回屋了吧!」
鳳九淵邊走邊問道:「你覺得秦家是別有圖謀麼?」
楊芸道:「馮塵的話必不是信口開河,而秦家也是有嫌疑的。雖說你想用他們,他們也好用,但也要防著他們,這才是馭下之道!」
鳳九淵嗯了一聲。正堂里已經放置了熾炎陣,暖和得如同春日。
鳳九淵卸下皮裘,搓著手道:「好了,暖暖身子,該睡的睡吧。明天事情還多呢!」
上床前,他又交待九天評估一下朝廷機構改革的方案,拿出一個最合理的來,這才睡了。
剛鑽進被窩,就感到一具火熱的身體泥鰍般滑了進來!
楊芸?
鳳九淵一把將她死死地抱住,聞著那淡淡的香味,果是楊芸。嘻嘻一笑,輕聲道:「怎麼,上癮了麼?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來?」
楊芸沒說話,只是抱著他。
鳳九淵著實有些累了,只是靜靜地抱著她,沒過多久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又是恍如一夢,身邊哪裡有人呢?
見著楊芸的是時候,竟然見她促狹地向自己笑呢。鳳九淵頓覺有趣!暗說:「看她這麼端莊的人,原來喜歡玩尋艷獵奇式的遊戲?思菊的思想更開放,事實上卻比她更保守。這人吶,真不能只看表面……」
看了九天拿出來的評估報告後,很滿意。
到了鳳儀閣,就把它發給眾臣看,還說要在朝會上討論,先問問他們有什麼意見。
翁尚道:「殿下,臣等想了一夜,覺得殿下所言實乃切中朝廷實弊。六部制已經實行了八千多年,遠不能滿足朝廷管理的需要……」把自己和意見詳細地陳述了一遍後,鳳九淵聽得連連點頭,在他說完後,鳳九淵就道:「好嘛,中書令的話是很在理的。」又問其他人怎麼看,大家都表示支持朝廷改革。
鳳九淵見自己臨時起意的舉措竟然出奇順利地獲得了通過,很是高興,越發索性地計算起了各部的人事安排起來了,還讓中書令翁尚先擬出一個名單來,要他審核。
這可是了不得的權力,眾臣既羨慕又忌妒地看著翁尚,顯是暗說:「翁大人,這回你可要撈不少好處了呀!」沒想到翁尚道:「殿下,臣覺得茲事重大,臣一人恐怕獨力難支。臣以為應該由三省和督察院一起來審擬名單,這樣才全面合適!」
鳳九淵暗贊翁尚想得周到,便說:「行,就這麼辦。要快,一定要快,我不喜歡等……」然後就抄起節略,快步向鳳鳴宮而去。
其實他現在是攝政王,軍政事務可以完全不用請示就自己作主的,但他不是權臣,而坐在鳳鳴宮裡的人也不是什麼昏庸之主,而是他的姐姐,所以該報告的還是要報告,該請示的還是要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