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5 江南巡視(四)(1/2)
壩壩宴就擺在許長德家的院子裡,一共五桌。雞鴨魚肉,醃鹵熏炸,那是應有盡有,豐富得讓鳳九淵這個皇帝覺得都有些過份了。
許長德原中過秀才,此前一直都是許家村的塾師,既有學識,又有德望,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尊敬他。宴席未開,他說了一大通恭維鳳九淵和感激思菊的話,煽情得思菊差點當場哭了。這酒席一開後,老人們輪流進敬鳳九淵和思菊的酒,祝他們白頭偕老,多子多福等等。這酒比不得其他酒,鳳九淵不得不喝,只得硬著頭皮灌。還好自釀的果酒酒精濃度不高,要不然以鳳九淵的酒量,沒幾杯就得該趴下了。
酒還沒過三巡,就聽院外有人喝道:「許長德,許長德,許長德在家麼?」說話間,就見一名胖子領著三名紅衣公差走了進來,見著院子裡的情狀,驚笑道:「喲,老許呀,可是有什麼喜事麼?」
許長德顯然不喜歡這個胖子,眉頭一皺,站了起來,迎上去道:「都保大人駕臨,小民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都保乾笑兩聲道:「咱們之間說這些,不是見外了麼?」見許長德沒有招呼他坐下吃喝的意思,臉色自然而然地沉了下來,對身後的紅衣公差一擺手,公衣公差立即將一份卷宗遞到了他的手裡,他道:「老許呀,狗娃他娘去了吧?」
許長德道:「是,前兒去的,已經安葬了!」
都保頻頻地點著肥胖的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我已經去看過了麼?老許呀,我說你怎麼這麼不曉事?你也是是在縣衙里幹過文書的,死了人,怎麼不先報都保所呢?」
許長德道:「都保大人,許吳氏是病死,在場的鄉親們都可以作證……」才說到這裡,都保就打斷道:「這不是誰作證的問題。老許呀,人命關天,萬一許吳氏不是病死的呢?」他此言一出,參加宴會的老人們都嚷了起來。都保見狀,只得道:「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說該按程序辦事,要不然以後狗娃回來,扯出什麼說法,你老許本是好心,替他安葬了老娘,結果還要惹一身的麻煩,說不定還要吃官司不是?」
許長德道:「都保大人所言甚是,小民疏忽了!」
都保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將卷宗遞給許長德道:「狗娃不在家,你既是他叔祖,就替他把手續辦了吧……」
卷宗里的屍格都是填好了的,明確地寫著是病死。其他的資料則要許長德來填了。見站著實在不是回來,許長德才不得不招呼都保坐下,然後找來了筆墨,填寫起來。
鳳九淵覺得奇怪,問是什麼。思菊說:「這就將當於死亡證明和喪葬證明一類的手續,必須得辦的!」鳳九淵這才哦了一聲,又問:「都保是個什麼官?」在他的印象里,九品的城門令就是最小的官了,可沒聽說還有都保這個官銜。
思菊抿嘴笑道:「都保麼,大致相當於鄉長,無品無銜的!」
小馨聽了,大聲道:「那就是連流也沒入了,怎麼能稱大人呢?」
都保聽了,臉當即黑了,恨恨地朝小馨看來,見她長得著實玉雪可愛,一時間又愣住了。小馨見都保看著自己,仿佛覺得自己被污髒了一樣,啐道:「看什麼?沒見過美女呀?」
都保氣得臉騰地一下紅了,道:「這是哪家的孩子,這般不懂事!」
小馨氣得跋扈,拿起筷子輕輕一撥,一顆花生米便朝都保飛射了過去,正中鼻樑,打得都保是如遭重錘襲擊,眼冒金星,頭暈目眩,一跤從椅子上跌倒在地。都保情知遭到暗算,只是不知道襲擊自己的是什麼,便大叫道:「來人,來人……」三名公差衝上來將他扶起,才見他鼻樑紅腫,殷紅的鼻血汩汩地湧出,驚叫道:「大人,這,這是怎麼了?」都保嚷道:「有人,有人襲擊本官,給我,給我拿下!」
紅衣公差掃視了眾人一眼,見都是老人和小孩,沒人可疑的對像,便喝問道:「是誰襲擊都保大人了?說!」
小馨嘿嘿地道:「他自個兒不小心跌倒了摔的,你問著他是不是?」
公差一見小馨那形容氣質,當即就沒了脾氣。都保確實也沒有看著是誰打的自己,好在雖痛,傷得卻並不重,只得以罵來解氣。
許長德填完之後,送來卷宗,又忙不迭地道歉。可誰都看得出來,他的道歉不過是在敷衍罷了。
都保審閱完卷宗之後,捂著又酸又痛的鼻子,看著許長德道:「怎麼,還要我教你?」
許長德取出一袋錢,道:「一共五十金鳳幣,就大人點收!」
都保看也不看,呵的一聲冷笑道:「五十金鳳幣,你打發叫化子呢?」
許長德道:「朝廷明文規定,各種費用加起來,一共五十金鳳幣,都保大人,小民沒明白你的意思!」
都保怒道:「沒明白了?我告訴你,五十那已經是前年的事了,現在是兩百!」說著,掏出一紙令狀,道:「看清楚了,這是太守府去年頒下的告示,明確了各項收費明細!看仔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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