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 倖存者(1/2)
獨孤遠山……
這個讓稚泣伯慮愁眠的地名如巨石般壓在心頭,他痛苦地喘息,那晚的事情歷歷在目。十一年過去,每當想起便強迫自己忘掉,每當忘掉便強迫自己記住,刻骨銘心的循環重複無止境,痛苦已在骨髓上刻下一道又一道烙印。即便動用殺手城的情報網,稚泣也無法尋到半點蹤跡,那個鬼魅的殺手仿佛憑空消失了——在血洗獨孤遠山後。
他曾沒想過,那天竟還有其他人活了下來。
成肯、成肯……他到底是誰?
稚泣那時太小,即便他見過年輕的成肯,十一年的時間也足夠將那段記憶磨滅。可為什麼成肯那時會在獨孤遠山?又為什麼,只有他活下來了?!
難道那個看上去靦腆無害的成肯,他就是當年的殺手?
稚泣咚的一聲直起身,大步流星朝屋外走去。
他現在就要問個明白!
出到屋外,他很快就感受到,武當瀰漫在詭異的氣息中,任何人一旦做出奇怪的舉動,都會被其他人盯上,視線組成的網逐漸變成銳利的劍,貫穿這片淨土。
武當的華美外表之下充斥著孤魂野鬼,它的繁盛建立在無辜者的鮮血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華麗的外觀被層層剝落,不計其數的屍體散發出濃郁的惡臭,已將這裡徹底荼毒。
找成肯花費了很大的功夫,成肯並不是出名的人,很多武當的弟子甚至不知曉這個人的存在,成肯的毫無存在感讓稚泣想到了一個詞——「隱姓埋名」。他越發覺得,成肯就是當年的殺手。
成肯住在竹林里一間陋室里,稚泣到的時候他碰巧在家,因為兩人先前有過碰面,成肯反而是先跟稚泣打了招呼,為他來做什麼。
「為陳簡的事嗎?」蔣崑崙請稚泣進屋的同時觀察屋外,沒發現有人偷聽。
聽到陳簡的名字,稚泣一陣沮喪。成肯關心他人,壓根不像殺手,他的舉手投足也平靜而平凡,全然沒有殺手該有的利落和毒辣。
「不是。」稚泣果斷說道,「十一年前,你在獨孤遠山。」
端茶的手突然停住,蔣崑崙怔怔地看著稚泣。什麼意思?稚泣是不是中土眾的人嗎?他為何要提到獨孤遠山?中土眾……獨孤遠山……兩地相距千百里。
「你怎麼……」蔣崑崙不知該說什麼,他不安地把茶水放在少年面前,「為什麼要提獨孤遠山,你是什麼人?」
稚泣沒有解釋。看成肯的反應,他的確是倖存者,他會去到獨孤遠山,肯定知道獨孤遠山最為出名的斂氣心法,既然如此,讓他切身體會一下。
稚泣張開雙手,強悍的黑色澤氣頓時從體內噴涌。
「你做什麼!」
蔣崑崙猛然退一步,連忙擺好架勢。稚泣只有二十左右的年紀,他肯定不是當年的殺手,可他為什麼要突然襲擊我?莫非是殺手的易容?
一瞬間,無數問題湧進蔣崑崙的腦袋,可下一刻,稚泣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緣由——
黑色的澤氣還緩慢縈繞在房屋內,可蔣崑崙只能看見,卻無法感知,仿佛這些不是澤氣,而是隨處可見的空氣。
「是斂氣心法!」蔣崑崙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稚泣。
仔細一看,這張臉……這張臉和獨孤曼好生相像!若撇開縈繞在稚泣身邊的、讓人寒顫壓抑的黑色澤氣,稚泣實際上長了一張清秀面孔,那雙在光亮下略帶碧藍的瞳孔正是他和獨孤曼有親緣關係的確鑿證據。而且蔣崑崙對這張臉有印象。
他大腦發麻,十一年前的記憶如清泉般湧現。
「你是……」成肯不確定地問道,「獨孤麟奇?」
稚泣也愣住了:「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我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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