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 審訊(上)(1/2)
扁梁圖跟隨盔甲男來到城南外,事情比他想像的要簡單許多,一身看上去就造價不凡的盔甲加上咄咄逼人的語氣,讓守城的衛兵不敢對他和盔甲男進行太多糾纏,這種外強中乾的護衛讓扁梁圖看到了防衛隱患。
京城並沒有朝堂所想的那樣固若金湯,相反,它處處都是漏洞。
小皇帝遇刺過去很久,探子們還是沒能查出兇手的蹤跡,扁梁圖覺得那人早就逃之夭夭了。說心裡話,他並不像再浪費時間追查真兇,反倒感激那人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但他現在因此事,整日心神不寧、杞人憂天。他是在昨天意識到,公主為何要把這件事交給自己,而且不定期限——他已經被推上斷頭台了,這才是公主的真正目的。
尋找真兇?她可能更希望他找不到兇手。
這麼一來,京城周遭的疏懶防範也變得於情於理,京城的統治者想放跑兇手,兇手哪有不逃的道理?
還有一件事他一直沒有忘記:授冠儀式從京城改到攬月台,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公主意志的影響。她看似是這場小皇帝遇刺的受害者,可從更深層面的角度思考,她極可能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扁梁圖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腋下已冒出了虛汗,他感覺身體有些發冷,不禁打了個寒顫,不適的感覺愈演愈烈,公主的意圖在他腦海中變得尤其清晰,他已成為砧板上魚肉,沒法再逃了,除非——先下手為強。
他注視擔任車夫的盔甲男,慶幸公主身邊出現了叛徒,否則他可能早就被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了。
「你如何讓那女子答應你的?」
「答應我什麼?」盔甲男沉穩地揚鞭,兩匹精壯的駿馬邁大步子。
「自焚。」扁梁圖目睹了那個女人痛苦的模樣。鯨油燃起來,身體裡里外外的每一寸肌肉都成為了受難的對象,來自全身的痛楚將爭分奪秒地刺激她的大腦,直至死亡終結,在西朝這個講究文明的偉大朝代,早就廢除了如此殘暴而缺乏人道的酷刑,沒有人願意承受太多痛苦,除非痛苦能換來等價的報償——上戰場的人能光宗耀祖;成為雪冠軍的人能一輩子豐衣足食,前提是能熬過寒冷。
而盔甲男究竟給了那個女子怎樣的報償,讓她甘願被大火焚燒?
「她本就身患重病,我答應給她的獨子高官厚祿。」
扁梁圖驚訝:「就這麼簡單?」
盔甲男點頭。
「她不怕痛?」
「我告訴她,自焚前喝下我特製的藥劑,她會死得毫無痛苦。」
扁梁圖抖了抖眉毛。突然佩服盔甲男玩弄人心的技巧。就在方才,他親眼目睹了那個瘦弱女人自焚的全貌,他很清楚,自己聽到了女子臨死前的咒罵,她喊了聲——騙子。
他忍不住問道:「世上真有那種消除痛苦的藥劑?」
「有,」盔甲男好像在嘲笑那個死者的愚蠢,「但我不會給她。錦衣衛和大理寺的人會順藤摸瓜查到我。再說了,如果她平平靜靜地死了,就沒法造成那麼大的騷亂,我也不好下手——」他頓了片刻,表揚道,「大理寺卿府邸的保衛手段還是很不錯的。」
「說得也是。」
扁梁圖投以讚許的目光,不過盔甲男背對他,應該看不到。
「你準備去哪?」他問。
「我知道一座被人遺棄的道觀。」
此言一出,扁梁圖的心寒了一半。道觀?說到這附近的道觀且非常隱蔽……只可能是謝如雲所在的道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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