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 審訊(上)(2/2)
此言一出,扁梁圖的心寒了一半。道觀?說到這附近的道觀且非常隱蔽……只可能是謝如雲所在的道觀吧?
「你怎麼知道的?」他脫口而出。
「京城周遭的情況我都熟悉。」
「那裡……」扁梁圖猶豫不決,「我聽說住這個隱士。」
馬車停了下來。詭異的氣氛漂浮在空中,未知的恐慌像只巨型昆蟲,緩慢地在扁梁圖的身體裡蠕動,它從喉嚨鑽進,順著食道、穿破血管,最終擒住心臟,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出一陣劇痛,他悄聲地放低姿態,下意識尋找逃跑的路。
「隱士?」盔甲男很慢地轉過身,「我也聽說,住著個隱士。」
扁梁圖離開馬車,迅速回望身後,密集的枝葉把來路遮蔽得非常嚴實,他無路可逃。
這是一種試探!他聽出盔甲男的困惑。
對方也沒想到,他同樣清楚居住在道觀的隱士。怎麼會這樣?謝如雲到底是什麼人?扁梁圖雙唇緊閉,大氣不敢出一聲,盔甲男曾經說過的話忽然浮現在腦海。他無法判斷扁梁圖的一舉一動是否出於自我意志,還得寸進尺地認為扁梁圖是受到公主操縱才反抗她。
扁梁圖忽然懊惱無比,他為何從未懷疑過盔甲男的身份?!這傢伙也可能是公主安插在他身邊的「奸細」!
不對……一定有哪裡出現了問題,如果盔甲男真的是公主的人,又何必幫我欺騙陳簡,並把他關入深水地牢?難道陳簡壓根沒被打入煉獄?
扁梁圖冷汗直流。
陳簡倘若還在世上,應該會直接向公主匯報真相,我活不到現在……
大腦亂成一團,扁梁圖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盟友,就連盔甲男都成了不可定義的一方。
他像夏日暴雨前的魚一樣張大嘴巴。
現在該說些什麼?不,現在應該是盔甲男說話,因為他掌握了「暴力」這個先天優勢的武器,他占據主導權,應該由他先開口。
盔甲男似乎是領會到了扁梁圖的意思。他先是看了眼裝滿乾草的馬車,被繩子捆綁死的寶應還在昏厥,沒發出一丁點動靜。
「宗正卿,」盔甲聲冷冽地穿過樹林,兩人只有兩步之隔,「請你說清楚,你如何知道道觀里有隱士?」
「他不是個很出名的隱士嗎?」
「可應該少有人知道,他並非居無定所,而那座道觀,」盔甲抬起手臂,堅硬的甲冑手指指向身後不遠處的道觀,「就是他的居所。」
扁梁圖心裡一陣。
事情忽然變得清晰了很多。盔甲男也知道道觀里並非沒有住人!他認識謝如雲,可他還是選擇在道觀審訊寶應,這麼一來,也就意味著——
「謝如雲,他也是……恭蓮隊的人?!」
扁梁圖瞪大眼睛,像鼓足氣的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