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 地府(1/2)
「這是什麼地方……」
陳簡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說類似的話,可這段時間接連不斷的突發情況讓他不厭其煩地重複。他從白夭手中滑落,站在她面前。
他們至少沒有回到先前的地方。
現在他不該像一個沒情商的探險者,而應當安撫精神遭到重創的白夭。
「你沒事吧?」他抬頭望向白夭。
她非常憔悴,像一棵隨時會被風吹成齏粉的枯樹,青紫的面龐讓人不禁心生憐惜,但陳簡很快遏制了自發而生的同情,雖然他不相信白夭會跟瘋子一樣將自己做成承苦念珠,不過那場背叛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很深的陰影,凡事還是小心為好,誰知道澤氣還有怎樣歪門邪道的用法?
白夭顫抖地喘息一聲,嘴前瀰漫出一層薄薄的冷霧。
陳簡反應過來,這裡的氣溫已經非常低了。
「我沒事……」她低聲說道,「有你在旁邊,感覺好多了。」
「過來的時候你能感覺到我?」
「不知道,或許是我的臆想。」她說完這句話便緊閉雙唇,仿佛多開口一下都會對心靈造成極大負荷。
陳簡見她沒什麼大礙,自己也不善於安撫女性,只好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他先是找到了過來的路,就在白夭身後,是一道狹窄的山縫,黑色帷幕依舊擋在入口漂浮不定。他抬起頭才發現,黑色帷幕並非只有洞口的一小塊,整個表面竟然都是相同的黑影,入口相當於一道分離兩個世界的屏障,他們穿過帷幕,抵達了另一個不同於煉獄的世界。
現在,陳簡左手邊是白夭和一望無際的帷幕,右手邊則是同樣一望無際的深淵,他們所處的材質不明的石頭長路孑孓而行通向深不可測的底部,是一段微微傾斜的下坡路。
陳簡忽然想到一個兒時聽過的故事——獨木橋下的鱷魚。
科學家帶領受驗者在黑暗中走過獨木橋,當科學家打開燈時,獨木橋下的鱷魚出現在受驗者面前,他們便不敢再過去了。
陳簡覺得現在的情況和故事中有些相似,他們都處在黑暗的空間,只有帷幕的淡淡光芒隱約勾勒出石頭路的輪廓,這底下究竟有什麼東西?陳簡困惑地伸長脖子,但囿於身體的緣故? 他不敢把探出太多? 以免一個不注意就跌落萬丈深淵。
「這是哪?」過了很久,白夭總算能正常說話了。
「我也不清楚。應該就是『黑淵』了。」陳簡說? 「我看不到下面? 要不你來?」
「好……」
「小心點。」
白夭點頭,伸長脖子:「什麼都看不到? 漆黑一片,但覺得有東西在看我們。」
又是怪物嗎……陳簡後悔這次行動實在操之過急? 他應該把身體重新補充再進來——可那需要很多年的時間? 黑淵近在咫尺,逃離煉獄的曙光耀眼奪目,他估計自己也沒這個耐心。
「我們繼續往下走吧。」
「真的過來了?」白夭覺得不可思議,「我當時真的很想逃走? 但聽到了你的聲音。你說快到了。」
「是我說的。」陳簡點頭。
白夭聽後輕笑一聲:「說什麼『快到了』? 明明走了這麼久。」
「沒辦法,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瞎說了。」
「你真是奇人。」她感慨,「所有人都害怕入口,你卻沒心沒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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