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往昔(1/2)
【「你怎麼還這麼糊塗!羅斯在說謊!」】
營地原本的祥和已蕩然無存,遍布著屍體。人的、山神蛟的,以各種奇形怪狀的姿勢嵌進血土之中。
倖存者相互攙扶,在尚有餘力的高級軍官指揮下向西挪動。
陳簡一言不發向前走。
晨光熹微,象徵生命的橙黃光芒格外駭人,它接續這場屠殺,將寥寥的雲朵染成血紅。人們仿佛走入了血色的地獄,一望無際的儘是死亡。
被蔡宮撐著身體的田鵼猛地咳了幾聲,一口暗紅的鮮血吐到地上。
「師傅,沒事吧?」
「沒……沒事,休息片刻便好。」
陳簡還在他們身旁走著,讓田鵼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為了不讓自己再這麼難堪下去,他停住腳步。
「陳簡少俠,」田鵼抬頭,等陳簡轉過身,注視著他的眼睛才說道,「昨晚我對你妄圖揣測,實在對不住。」
陳簡搖頭:「換位思考,我也會懷疑那種人。」
陳簡這番話中毫無揶揄的語氣,這種泰然讓田鵼自愧不如。
「在下想知道,陳少俠這身武功是從何修得?你的實力無疑達到了榮俠客,甚至高出大多榮俠客,可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聽過少俠的威名。」
「江湖上隱姓埋名的高手多著呢。」
隨著功力的恢復,有相當一部分記憶也找了起來,陳簡不想把自己的身世告訴任何人。
田鵼聽出陳簡不願說,也沒有強求的意思:「不知,各位可有看到堂主?」
「師傅,堂主已命喪黃泉了。」
「唉……」
即便早有準備,但聽到自己好友的死亡訊息,田鵼還是不免得悵然若失。
兩人意氣風發來到東海,本想讓江湖和朝廷看看武當的明智指揮,沒想到結局卻如此慘澹,且龍王后患還沒根除,他們已兵敗逃亡。
田鵼為自己的弱小感到悲憤。每當看到陳簡的背影,他都是那麼渴望像他一樣強大。越是如此期盼,他越想知道陳簡力量的根源。
「陳少俠接下來如何打算?」
「當然是繼續討伐龍王。」陳簡不清楚,這種正義感究竟屬於哪個陳簡。
「好。」
得到了他的答覆,田鵼卻完全高興不起來。現在沒了總長,他們該如何組織有效的進攻?
「你過來下。」
陳嬋突然加快腳步,拽住陳簡的手臂,帶他離開了行進的部隊。
「什麼事?」
「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澄澈的目光讓陳簡不敢直視。
「我要說什麼嗎?」
「你還是什麼都沒記起來?」
「什麼?」
「即便是聽到我的名字?」
陳嬋沒想到,昨晚自己報上本名後,陳簡竟對此不聞不問,仿佛完全忘卻了有這回事。
「……呃,我還記得,叫溫卿筠。」
念到這個名字,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
溫卿筠,溫卿筠……
陳簡感覺自己從其他人那聽過這個名字,到底是誰?
「我全都想起來了,」溫卿筠低聲說道,「你答應過我,要把我送到南疆林地。我們別管這些事了。」
「你說……什麼?」陳簡愣住了,「怎麼能放任龍王不管?他會殘害多少性命!你和我明明有能力打敗他,不是嗎?」
「陳簡,你還不明白?」溫卿筠焦急地說道,「龍王只是個幌子,有人在背後操縱一切,這是個你我都無法想像的巨大陰謀,一旦捲入其中,就再沒有逃脫的可能!它會像颶風般把所有人撕得粉身碎骨。」
陳簡轉過眼睛,認真審視陳嬋。
從昨晚她想起名字開始,她仿佛脫胎換骨成了另一個人,前些日子的溫柔和嬌柔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陌生,但這種陌生,又被原來的陳簡熟悉。
「你說……」龍王是幌子?
陳簡從沒想過這些,她又是為何得出這樣的結論?
「你是三年前那個千手毒女,沒錯吧?那個血洗西南,讓武林震驚的千手毒女。」
「沒錯,是我。」
「可見過你的羅斯說過,你的年齡根本對不上,你太年輕了。」
「你怎麼還這麼糊塗!羅斯在說謊!」
溫卿筠氣不打一處來。為了說明一個事實,必須不斷強調自己過去曾經是殺人魔頭,這種感覺可不好受。
溫卿筠接連拋出的結論像一顆顆重磅炸彈,讓陳簡喘不過氣。
「那他為什麼說謊?他……羅斯,羅斯是武當掌門的親信,」陳簡近乎自言自語地說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勝寒,就是武當掌門的真名。」溫卿筠說道,「三年前,我和張勝寒在孤鶴峰交手,他本該殺死我,卻最終讓我離開,但在之前對我使用了某種功法,讓我喪失了那段時間的記憶。目前看來,他對外宣稱我已經死了。」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溫卿筠忽然抓住陳簡的手:「我們不要管這麼多了,離開這些紛紛擾擾的江湖瑣事,去南疆,去更南的國度吧!」
「你,你都在說些什麼。」
陳簡不知她吃錯了什麼藥,突然說出這種話,這簡直像古代版的私奔!
這種招式對青澀的陳簡百試百靈,可半個月的詭怪經歷讓他成熟了許多,溫卿筠突然獻殷勤般想同他離開,反倒讓他警惕起她的目的。
而且她還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陳簡完全有理由懷疑,她是想將自己帶到偏僻地方,隨後奪走自己的功法。
「溫卿筠,你先冷靜點——」
「我現在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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