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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牽魂葬(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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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跟方才那位田鵼一樣,認為我和她安然無恙是相當不自然的事,對吧?」】

這次擔任總長的人名叫傅呈伍,是武當鎮武堂的副堂主,他今晚和之前一樣,帶著自己的手下前往東海的山嶺探查,等回到主力營地時,才發現這裡遭到慘絕人寰的奇襲,所有人都死了,除了一個。

「總長!」營長看到活著的傅呈伍,興奮地衝出營帳,「方才有武者回來,說前方遭到不知底細的襲擊,不知——」

「那名武者在哪?」

傅呈伍個子高大,額頭有一道傷痕,在夜晚也能看得清楚。聽說還有武者趕在他們之前來到此地,傅呈伍不禁挑眉,傷疤像蛇一般抖動幾分。

「他,他好像在臨時醫館。」

「帶我過去。」

傅呈伍指揮剩下的武者警戒四周,隨後跟著營長進入醫館。

陳簡聽到動靜,明白是來找自己的,便立刻下樓,以免被懷疑自己是襲擊的幫凶。

「總長,就是這位大俠。」營長在樓梯口看到陳簡。

「生面孔,」傅呈伍毫不掩飾警惕和懷疑,上上下下打量陳簡,「你是哪個幫派的?叫什麼?」

「我是謙玉公子引薦而來,名為陳簡,尚未加入幫派。」

「皇甫晴嗎?」

傅呈伍不悅地皺眉:那傢伙喜歡引薦,可也得分時機,難道他認為東海的事是黃毛小子便能插足?

「信物?」

「在這。」陳簡早做好準備,不過還是假裝摸索了一下,才從口袋裡翻出。

雖然他是清白的,但表現得太過周到,也就不清白了。

傅呈伍瞄了一眼,點頭:「仔細說說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簡嘆了口氣,不厭其煩地再說了一遍,在他講述時,一個雙臂殘缺的人慢慢走了出來。

「你不就是那個,夏大俠嗎?」陳簡差點沒認出他。

「是我。」夏朴季走到油燈下。

他不僅失了雙臂,整個臉龐的皮膚也脫離殆盡,大半邊骨頭和血管粘稠成團。這副模樣和人肉炸彈毫無差別。受到如此重的傷勢,他本該痛不欲生,但澤氣壓制住了痛苦,讓他勉強能像正常人一樣站在這。

傅呈伍沒理會他們的短暫相識,而是繼續追問:「你為什麼在醫館?」

陳簡如實告訴他——自己的朋友受到驚嚇,現在在休息。

「這麼說,有三個人從襲擊中活了下來。」傅呈伍說。

「而有兩位,相識的兩位,毫髮未損。」一個新的聲音出現了。

面對如此富有攻擊性的發言,陳簡露出不滿的表情,他尋聲看向說話的人。

是站在傅呈伍身邊的瘦弱男人,他的左眼緊閉,右眼睜開,不知是因受傷還是疾病。

「田鵼。」

傅呈伍側頭,聲音帶有制止之意。

田鵼聳肩,仿佛在說:這是事實。

「你當時也在食堂?」傅呈伍問。

陳簡沒有猶豫,馬上給出肯定的答覆。

在場的一眾武者都低聲交換意見。

在他們眼中,陳簡無疑是相當可疑的人物。

首先,他自稱是皇甫晴引薦而來,可所有人都未曾見過他,聽過他;其次,主力營地全軍覆沒,最先受到襲擊的食堂僅存活三人,其他人都死了,夏朴季自斷雙臂以保全性命,他和他的那位朋友卻安然無恙。

這太不自然了。

陳簡也明白這點。

前世關於「殭屍」的知識讓他在一瞬間將警惕性提至最高,所以才做出最正確的反應,這是事實,但不能告訴他們。

「我坐在靠裡面的位置,看到屍裂的瞬間,便下意識向後躲避,這才逃過一劫。」

傅呈伍聽後,微笑道:「不錯,膽識過人。倒是那些經驗老到的武者沒能躲過。」

陳簡聽不出他到底是在誇讚自己,還是另有所指。

「堂主……」田鵼也愣了神。

「可否讓我們見見另一位朋友?」

陳簡說道:「她還在休息。」

「楊大夫何在?」夏朴季突然開口詢問醫館的其他人。

他們紛紛搖頭。

「他帶著一名醫女去主力營地了。」

夏朴季震驚,他猛地衝到陳簡面前:「為何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陳簡沒說出口。

近距離與夏朴季對視,才清楚他的面龐已經猙獰到何等地步,陳簡心中吐槽的同時,雞皮疙瘩也豎起了。

「總長,我們得馬上回去,楊墨千萬不能出事!」夏朴季快速說道,「他和我都曾拜師柳星絕,今日遇襲,和多年前在鷹雀谷的一次瘟疫相仿,他告訴過我,自己的妻兒因那場瘟疫而故去,他研究了多年,如今此事又出現,他定能幫到我們。」

「鷹雀谷?」

傅呈伍陷入沉思。

在場的武者都明白,即便百苦教已消亡多年,但鷹雀谷還是常常等同於百苦教。

前段時間,他們就聽聞,在乾山發現了有個酷似千手毒女的女子,那名女子被帶去距離最近的古鏡門,武當曾派遣羅斯核實身份,而古鏡門在不久前慘遭滅門。

這一系列事情瞬間糾纏到一起,讓人無不戰慄。

有人在背後操作這一切。

是東海的龍王嗎?可他是怎麼和遠在西南的百苦教扯上關係?

陳簡的心跳得很快。

無論是楊墨大夫,還是傅呈伍、夏朴季,他們對人肉炸彈的了解,都僅限於若干年前發生在鷹雀谷的斑鹿群死亡事件,沒有任何人提出「牽魂葬」。

他們是不知道嗎?還是說知道「牽魂葬」,但並沒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真麻煩,剛才在來的路上就該問清陳嬋,「牽魂葬」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長,沒時間多想,我們得把楊墨找回來。」

夏朴季催促。

若非他雙手皆失,還沒習慣如何掌控平衡,他早策馬離去了。

傅呈伍點了名年輕大夫,並叫上自己的兩名親信,讓他們立刻回去找到楊墨。

陳簡想到了一個判斷他們是否知道「牽魂葬」的方法,於是開口詢問:「鷹雀谷那次具體發生了什麼?」

「我也只是聽楊墨講過。」

夏朴季咬牙切齒。就這麼失了雙手,他很不甘。

「——那些斑鹿本來活得好好的,不知從那天開始,身上的花斑便逐漸腫脹,有人親眼目睹那些膿包爆裂,斑鹿痛苦地四處亂撞,而濺射出的濃漿又傳染給其他斑鹿,就這麼一隻只死去。大概死了上百隻斑鹿,之後就再沒這件事。

「楊墨告訴我,他的妻子不慎吃下了沾著斑鹿血的果子,回家後也爆裂成膿水而亡,在家的女兒也未能倖免,而他恰巧進山採藥,妻子死後幾天才回。這些事,是他妻子臨死前記錄在冊的。」

「的確和這次的情況很像。」作為親歷者的陳簡點頭,並說道,「一定要遏制這種牽連的死法,否則我們得準備無數場葬禮了。」

雖然這段話稍顯突兀,但他已經盡最大努力,把「牽」、「葬」塞進了一個句子。他本來還想加個「魂魄」這類詞,可實在中二,他難以說出口。

眾人聽後,默默點頭,全然沒有提到「牽魂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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