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遇定方太僕惡新人(1/2)
就在李成引著段雄一行潰兵偷偷摸摸過了酸棗時,東郡告急的信使已然奔過虎牢關。
八百里加急有多快,這一直是個很空泛的概念。
打個比方說,如果普通的驛站運輸屬於郵局的話,那八百里加急就是順豐速遞。
而實際上,告急信使的速度可能比順豐小哥們還快些。因為都是點對點的傳送,不需要線下分揀,也就是傳說中的「P2P」。
自東郡到洛陽五百多里,沿途二十多個驛站,換馬不換人。清晨發出的急報,傍晚便已送入東都紫微城。
而此時,楊廣才剛看完蘇威的奏摺,正在和裴蘊發牢騷。
「朕原以蘇威乃先帝舊臣,又精熟典章,當為本朝棟樑。可不知近年來是老邁昏聵還是恃寵而驕了,整日為諫而諫,枉顧朕的苦心!」
將奏摺扔給後者,皇帝陛下虛指點了點,哼道:「你瞧瞧,說的好似朕不知兵一般!」
裴蘊原本正要打開奏章瞄上兩眼,但一聽他這話反倒又合上了,只拱手笑道:「蘇閣老見識博雅,氣度宏大,乃我朝邵公也!許是近來接見使節勞累,陛下應多多安撫賞賜才是!」
作為近臣,裴蘊的馬虎眼打的還是很嫻熟的。畢竟是在御前,絕不能給皇帝留下一個奸佞小人的印象。要落井下石,也不能親自上場。
實際上,這彩虹屁還是楊廣他自己吹的。前年朝廷剛平了楊玄感叛亂時,皇帝派蘇威安撫關中。這幾句話,就寫在加封他開府儀同三司的詔書中。
果然,這邊話音一落老楊便想起來了,忍不住笑指他道:「愛卿沒的耍滑,這誇人的詞彙還用朕的!」
便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隱見有翊衛手持紅漆信函快速奔至。內侍不敢怠慢,直接就給送進來了。
「定是有捷報至!」
楊廣笑著命內侍送上前來,但裴蘊卻早瞧見門外那翊衛神情忐忑,心中一突,難得的沒捧皇帝的臭腳。
待內侍打開信函,取出一封甚至還沾了血跡的書信時,便是楊廣,也笑不出來了。
「臣劉長恭泣血叩首,涕零再拜……」
誰也沒想到,蕭懷靜這邊的黑鍋還沒造好,北面的一盆髒水就先潑了老裴一臉。
徐世勣並沒有想錯,劉長恭官至虎賁郎將,和老李的副手一個級別,相當於中央警備團團長,怎麼可能是個鬍子都不長的小年輕。
實際上早在右驍衛的殘部被瓦崗軍圍困之際,劉長恭就與親衛互換了盔甲,借著夜色悄悄逃了出去。而蒙在鼓裡的右驍衛兵卒,為了保護中軍那位「劉將軍」,前赴後繼,最終盡歿。
這種事,肯定不會寫在奏報里的。
劉長恭在信中說,他與房崱謹遵皇帝的旨意,從北路直奔瓦崗寨大本營。但沒想到西路的裴仁基竟不顧大局,裹足不前,坐視瓦崗軍集中兵力圍攻於他。他與房崱面對重兵包圍,苦戰三晝夜,最終寡不敵眾。右驍衛全軍覆沒,房崱也死在亂軍之中,只有他僅以身免。
「砰!」
厚厚的木製御案在一拍之下發出震耳之聲,上面的筆架顫動,鎮紙翻倒,可見有多用力。
殿內的內侍盡皆跪倒,就連裴蘊也彎下腰去,顫聲道:「陛下請息雷霆之怒。」
「僅以身免……僅以身免?」
楊廣沒理會他,只眯著眼睛喃喃自語,聲音似笑非笑,有些尖銳。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爾真該死!」
這當然不是在說裴蘊,但具體指誰,在場的表情各異。
皇帝自己當然是在說劉長恭。
所謂「僅以身免」,也可以理解成他把皇帝派給他的兩萬兵馬全禍禍沒了,自己卻還活著。這大概是楊廣生氣的最主要原因。
但要說他罵的是裴仁基,好像也沒毛病。
貽誤戰機,導致友軍潰敗,這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是上軍事法庭的下場。
不過要裴蘊說,皇帝其實是在暗示他,要搞蘇威。
沒錯,不管別人怎麼理解,反正他就覺得老楊是被蘇威掃了面子,惱羞成怒了。
即便不是,眼下搞蘇威估計他也不會反對。誰讓他戳皇帝心窩窩來著!
軍事上的事不歸他管,作為御史大夫,當然是負責搞人啊!
於是乎,等他忙活完了下班回到家,便連夜找來大理寺正劉子翊,躲進書房裡嘀嘀咕咕起來。
瓦崗軍的強勢,出乎了皇帝的意料。
這邊中書省正派了欽差急詔左武衛退守滎陽,而與此同時,蕭懷靜上奏的密折也在路上了。
誰也也想不到,皇帝的兩路夾擊之策,挨上的居然是裴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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