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遇定方太僕惡新人(2/2)
誰也也想不到,皇帝的兩路夾擊之策,挨上的居然是裴仁基。
自張須陀、宇文述的接連去世,大隋對內的軍事行動便開始透著詭異。大業十一年一共派出的五路兵馬,沒出正月就沒了一路,另有兩路的監軍副手都在忙著揪主將的小辮子,黑材料。
好在還有兩路靠譜的。
楊義臣這邊沒出什麼么蛾子,順利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監軍的緣故。
他同蘇威一樣,都是文皇帝的舊臣,但二者又不可同日而語。因為楊義臣是隋文帝的干孫子,本姓尉遲,賜姓楊。不僅如此,隋文帝甚至把他給加到了老楊家的族譜里。
以這種資歷,看起來也的確不需要什麼監軍了。
就在右驍衛兵敗韋城,劉長恭化妝逃奔時,他率領的右武衛才剛剛打完一仗,滅了一小股不知道誰家的義軍,殺奔館陶。
沒進河北,就不知道這邊的局勢到底有多複雜。
自大業七年以來,三次東征,無數起義,盡皆繞不開河北一道。逃兵、亂匪、探子、鄉勇充斥在十郡之地,單是有名號的義軍便不下數十股。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都不好好過日子。
結果楊義臣進武陽的時候,壓根就沒找到張金稱的主力,儘是些小股賊兵,打得很是茫然。
大軍總這麼瞎轉悠,空耗糧餉也不是辦法。不把義軍主力打殘,他連收復的郡縣都不敢守。
不過就在行過永濟渠,進入清河境內準備紮營時,卻迎面撞上了一股打著隋軍旗號的騎兵。巧的是,對方也是去打老張的,且知道後者去了何處。
「你是何人?某怎不知朝廷在此還駐有兵馬?」
楊義臣看著帥帳中的青年小將,說不上來是欣賞還是無奈。
勇氣固然可嘉,但問題他只有兩千兵馬,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夠。也不知道是莽還是傻。
「稟將軍,在下蘇烈,字定方。家父蘇邕,添為信都尉。去歲家父歿於軍中,府君命在下暫領鄉兵,以拒叛軍。」
叫做蘇烈的青年行了個軍禮,語氣貌似謙恭,但其實對他不感冒。
河北已然亂的太久了,朝廷始終也沒個章程,卻不忘來收賦稅。信都郡的府兵逃的逃,死的死,眼下一郡之地都靠鄉勇自守。他是去打仗不假,但卻不是為了朝廷。
「也就是說,你無官無職,私聚兵馬,還打著朝廷的旗號?」楊義臣眯了眯眼。
蘇烈愕然,心說你踏馬(一種動物)有病吧!老子招你惹你了,上來就找事?
「某非私聚,乃奉郡守之命。」
解釋了一嘴後,越想越氣,便忍不住又道:「若將軍不喜,某也可撤去朝廷的旗號!」
「放肆!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楊義臣一拍桌子,佯做生氣,指著他道:「你卻說說,這張賊去了何處?若是誆騙於某,兩罪並罰!」
「此事又非隱秘,三郡四地盡知!」
蘇烈本是年輕氣盛,這會兒被激起了火氣,壓根就沒聽出前者是想抬舉他。又或者說,他其實也並不稀罕楊義臣的抬舉,說話的語氣便有些沖。
不過就像他說的那樣,這事兒還真不是啥秘密。即便楊義臣沒遇到他,待行至清河郡城,也能打探得到。
說起來很無語,就在前不久,張金稱才集合了兵馬西進武安去揍楊公卿去了。
至於蘇烈,則是看上了對方囤在平恩大營的輜重糧草,過來搶劫的。因為信都郡守只讓他領兵,卻不給他補給。
「將軍若不信某,可遣人去清河府衙求證,那皆是有官身的!」
說到末了,蘇烈又加了這麼一句,像是挑釁一般,卻是讓楊義臣皺起眉來。
如果說之前他是假裝生氣嚇唬他,那這會兒就有點真生氣了。
能被文皇帝賜姓,足見他對大隋的忠誠與自身的驕傲。可眼前這小青年滿口諷刺朝廷的語氣,讓他極不舒服。起初的愛才之心也漸漸冷卻。
「你先下去吧!」
楊義臣的表情變得冷淡,揮了揮手道:「暫就駐紮某營中!沒有將令不得擅動!若壞某軍機,定斬不饒!」
蘇烈張了張嘴,本想拒絕。但到底在前者身上感受到了殺意,便略一拱手,轉身離開。
而楊義臣,已經在翻找地圖了。
他還不知道平恩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