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洶湧之下官民相得(1/2)
屈突通麾下的府兵多為關中人士,甚至有些人家本就在京城,此時反叛倒也不奇怪。
何況烏大寶來時帶的可不止是某黑心東家的回信,還有一大堆他能尋來的家信。待陳政安排的「輜重」一裝船,瞬間就讓不少本來還猶豫的中間派變成了九死無悔的造反派。
但京畿人士號稱天子之民,與別處最大的不同,便是不識字的老農偶也能扯上幾句「捨生取義」之類,這是精神文明建設到一定程度的結果。
所以有人反,就必然有人不反。
喊殺聲還在持續,堯君素退到船艙邊沿,將手中長刀狠狠劈在一人的脖頸上,卻沒預想中的鮮血橫飛。
連續的拼殺,尤其是多被鐵甲兵器格擋劈砍的情況下,手中橫刀早已卷刃,只在對方的顎下開了個深可見骨的口子。而後者手裡折斷的步槊,卻順勢捅進了他的下腹。
「鏗!」
留情結狠狠磕在金腹獸的稜角上,堯君素強忍劇痛猛的屈膝,用甲葉卡住步槊尖頭,反手將長刀捅進對方的眼窩。
後者噴血仰倒,嚇得其餘人一時不敢近前,急忙呼喝弓弩手放箭。
「嘩啦!」
堯君素提起艙內一把胡凳,轉身砸開窗格,隨著激射而來的羽箭一同落入滾滾黃河之中。
甲板上,打鬥已近尾聲。
有心算無心,在劉綱的提前分派下,加之偷襲,決定降唐的戰營在付出兩條戰船和五百人的代價後,便統一了軍中的聲音。
「出師尚未捷,雲鴻落河東。忠魂歸故里,千載泣英雄……將來,怕是有人要罵我了!」
長安城,聽著侯巧文為他朗讀的最新奏報,李大德在前者明眸星彩的注視下不知是自嘲還是感嘆,隨口丟出一首感懷五言,便興致缺缺的剝桔子去了。
他忽然感覺自己成了反派。
這話是怎麼說的?眼下明明大隋才是反派,哥們兒是正義人士來著啊!
這個問題,此時好似難解,但若有局外人旁觀,卻是很清楚為何。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人總是同情弱者的。
大隋快不行了。
對這種情形感受最明顯的,反倒不是中原水深火熱中的世家百姓,而是坐落周邊的鄰居們。
吐谷渾可汗伏允已攻下西海,繞過青海湖,陳兵河源。河右大片土地郡縣實際已在吐谷渾控制之下,而大隋這邊卻一直都沒反應。
其他諸如突厥、高句麗、契丹等屬國或部落也都蠢蠢欲動,趁火打劫的意圖很明顯。
自先秦以來,一個大一統的中原王朝,對周邊遊牧民族意味著什麼,連牧民家養馬的屁娃都知道。
但要說真殺進去,趁勢入主中原、取而代之,大家心裡又有些打突。
五胡十六國的亂戰時代畢竟才過去不過百年,那些如匈奴、鮮卑、羯、羌、氐等頭鐵殺進中原的大部落,眼下別說國家,連根毛都特麼找不見了。
瞧著大隋好不容易才在楊廣的微操下日薄西山,得以喘息壯大的周邊國家一邊暗戳戳的撿便宜使壞,一邊又懷著巨大的警惕心理。
這其中,尤以突厥為甚。
畢竟拋開民族仇恨不談,只說利益,緩過乏來的大隋會先打誰,大家都是心中有數的。
哪個最凶,就打哪個。
所以當老李派劉文靜出使,過來套話時,突利可汗才變得那般熱情,拼著家宅不穩也要拉他一把。
只要鄰居家打的熱鬧,就顧不上來打他。
何況自老楊手裡學來的外番朝貢那套也在突厥試行幾年了,突利忽然就發現,原來中原王朝總喜歡讓周邊小國進貢,而非出兵占領,不光是裝逼當大哥這麼簡單的。
就比如薛延陀和鐵勒,等於是替他擋住了北面冰原上的敵人侵擾,使得突厥牧民可以安心在草原上放牧。便是打仗,也是去別人家裡打,不會破壞自家的一草一木。打完了,別人還要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而眼下,隨著老李那邊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並派人偷偷摸摸送了一批禮物進入突厥牙帳後,一扇奇怪的大門就在突利的面前打開了。
北面既然能找一群小弟替自己守門,那南面呢?
這些周邊的暗流涌動,到目前為止都還沒被老李擺在明面上說。況且以他「善交朋友」的行為來看,鄰居多了,搞不好還給了他更大的操作空間。
眼下李唐治下的臣民百姓並不清楚自家皇帝是怎麼想的,都還處於開國從龍的興奮期。
長安延福坊西曲一處青磚小院裡,又傳來了女子的怒吼。
為什麼要說又呢?
因為這已經是這幾天不知第幾次吵架了,周邊的鄰居們甚至都沒了吃瓜的興致。
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句,沒新意。
事情還得從老李「黃袍加身」那日說起,長安城的百姓們被李大德麾下的士兵鼓動著跑去朱雀門外吃瓜。自然而然的,小商小販們便也瞅准商機,湊了過去。
不過就沖那天那種混亂的場面,賺到錢的怕是不多。
比如趙老才,興致沖沖的帶著一籃子乾果瓜子過去,回來的時候差點連衣服都沒了,磨蹭到半夜才敢進家門。
那天晚上,鄰居們幾乎要被他家傳來的怒吼聲震碎了心肝,半宿都沒睡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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