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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秋雨破曉業火起連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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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當的故事告訴我們,吃瓜歸吃瓜,但瓜皮可不能亂丟。

李大德以為今日之事已告一段落,拍著手在一群保鏢的護衛下顫顫巍巍的下了梯子,卻不知他以為結束的事兒,不過才剛剛開始。

段達拿下偃師城後本想乘勝追擊,直抵虎牢關下與王世充相呼應。卻不想已過洛水對岸的殘軍突然就瘋了,在李密的帶領下把追過洛水的皇甫無逸好一頓削,差點就突到對岸去。

當天邊最後一絲紅霞被一片殘雲遮擋後,已然戰損近半的段達才清醒過來,急忙鳴金收兵。

當然李密也不好過。

或者說,最難受的就是他了。

契闊死生君何問,孤雲逝水向誰哀。

一場因烏龍而行差踏錯的亂戰,讓河內援兵戰損近萬,偃師與虎牢之兵損傷數千,丟了平津與偃師不說,還死了柴孝和。

除卻鄭頤,前者可以算是他手下最重要的謀士了,月前還曾勸他莫要理會宇文化及,當以穩固河內為首要,聲猶在耳,斯人已逝。

就只因為他遲到了幾個時辰。

「痛,嗚嗚嗚……痛煞寡人也!」

洛水東岸,李密涕淚橫流,仰天大呼。

暮色寒風中的殘軍矗立,血色瀰漫之間,身覆戰旗、臉色蒼白的柴孝和躺在幾方木板上,髒兮兮的亂發還帶著水漬,卻再也說不出「主公當以大業為要,莫做兒女姿態」的話來。

風蕭蕭兮洛水涼。

人在或許蒼涼之際,才能在紛雜的亂局中真正洞悉現實的軌跡。

在援兵抵達之前,李密還充滿自信,覺得自己能絕地反擊,頂著三方壓力重新打開局面。但此刻大軍環繞,卻反而感受到了那種「大勢盡去」的無力感。

或許當年劉備白帝城託孤時,說的那句「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其實是真心話。而諸葛亮大抵也聽出了其中的真誠,才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蜀國。

可惜李密的「諸葛亮」卻先他一步而去,以至他雖也洞悉了局勢,出的卻是昏招。

「主公,柴司馬雖抱憾而亡,然軍情如火,不若暫回虎牢,從長計議!」

一群人上前勸慰,不等說完,卻見這貨掛著眼淚起身,卻是哽咽哼道:「吾已害孝和慘死,又怎能再棄他而去!傳令,咱們回興洛城!寡人要全城縞素,為孝和送喪!」

啥玩意兒?

站立在側的鄭頲與劉晉等人面面相覷,暗罵這王世充的刀眼看就要剁臉上了,這個節骨眼上你特麼要回去辦喪事?

好吧!

嘀咕歸嘀咕,但面對彼時悲愴難抑的某人,在場還真沒有敢出頭諫言的。

鄭頲心說回去也好,左右虎牢關有兩萬生力軍守著,段達在消化掉偃師之前也未必敢出來嘚瑟,他都好久沒見新娶的那房小妾了,還挺想的說。

他永遠也見不著了。

就在最後一抹天光暗沉之際,伴隨著連綿而起的號角聲,出汜水繞過萬山的隋軍先鋒旗號終於出現在了興洛城下,單雄信匹馬勸降,引得全城譁然。

夜半下起了小雨。

秋雨帶來的除了泥濘,還有歲末之寒。

李大德謝絕了老黃去暖香閣「體察民情」的建議,自己一個人好不容易才把被窩給暖熱,就被忽然破窗而入的寒風給驚醒,披著被子在黑暗中起身聽著屋檐落雨發呆。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有種仍置身於自己那間兩千五百塊月租的單身公寓裡的錯覺。

當然了,那會兒他可鋪不起熊皮被褥,所想之事也全無現在這般複雜。

老王摔斷了腿,又震傷了內腑,已然連夜搭船北上,去太原尋老張頭救命去了。與他一道北進的還有謝映登的弓箭營與五千原瓦崗軍的家眷。

這只是第一批,據老程傳回的消息講,東郡一地雖經歷幾次大戰,但留存百姓頗多。不但他們的家眷無恙,托老單的福,還藉機庇佑了不少周邊百姓。他與某牛姓副將一合計,左右潞州缺人口,說不定河內現在也缺,乾脆都帶走算求。

不過李大德彼時想的,卻是要不要趁機開放北面的關隘,引河北難民入關,充實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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