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鴻龍游鞭衙鼓喚新將(1/2)
翌日,運糧的船隊從河內啟程沿沁水一路東進,河內之戰始末也終於傳開,驚得兩岸譁然。
在具有戰略眼光的人看來,某趙王在全局之上大龍已成,又占了周邊所有城池的「氣」,如無意外,河內的走向已成定局。
然而在普通人眼中,河內三關十二縣,李唐不過才占據了三關四縣,這仗才剛剛開始。
河清守軍全面北撤,進駐濟源,大有合兩縣之力頑抗到底的態勢。而河陽的公孫文在發覺自己上了惡當後,差點被氣出腦梗,竟想派人搶奪神潭軍封鎖河道的戰船。結果被後者懟著河陽碼頭連續十幾發石彈砸過去,愣是逼著城內大戶派人送去肉食酒水講和才算平息。
這一波,公孫文的面子裡子算是全丟乾淨了。當李大德接到消息時,這哥們兒自覺悲憤,竟找了根繩子把自己掛縣衙里了。
「嘖,太玻璃心了……」
彼時後者已然收拾一新,正在親衛的隨同下與黃君漢等降將行走在城南的外牆郭上。
「那公孫行瑾也算將門,祖上乃白馬將軍之後,卻不想心胸這般狹隘,一時之敗竟憤而自殺!」
黃君漢好似喟嘆,言語間多是可惜,但姿態卻顯從容,完全沒有做俘虜的自覺。
倒是在他身後的崔義玄和張夜義等人一個個都帶著拘謹和兔死狐悲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這是去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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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怪幾人誤會,因為在場的人中還少了一個身影,便是昨天罵了某趙王的牛進達。
聽說為大夥做擔保的小徐昨天就被收拾了,而今早又來把姓牛的提走,稍有些心思的都忍不住浮想聯翩。
說這兩件事沒關係,誰特麼信呀!
所有人都覺得,某趙王敲打徐世勣是對事不對人,卻不知恰恰相反。
有時越有才的人,越容易走彎路甚至是邪路。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就是這個道理。李大德如果真想讓小徐將來擔當大任,首先就要打掉他那自以為是的毛病。這種做法,與老李故意不給李靖升官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也不是什麼人都值得這般費工夫的,對於另外一些聰明人,開門見山反而更妙。
比如眼前。
李大德饒有興致的觀察著眾人各異的表現,同時目光掃過城外曠野,便嘿的一聲笑道:「將門之後?華夏自炎黃之始,哪個不是將門之後?這些人啊,被所謂祖宗榮耀蒙住了眼睛,卻從未想過榮耀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掙的!祖上留下的,非是榮耀,而是責任!」
「非是榮耀,而是責任?」
就在其他人還琢磨這句話的深意時,黃君漢已是長笑出聲,抱拳朗聲道:「說的好!聽趙王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矣!黃某受教!」說著,還俯身行了一禮。
本是為了嘲諷瞎掰兩句的李大德站著沒動,生受了這一禮,卻不是為的所謂「受教」,而是為接下來對這貨的安排。
他要在河內也設立軍府屯田,但此時新地未下,又逢戰亂秋荒,加之這邊也算是將來面對河北以及河洛進攻的最前沿,一旦軍府成立,面對的困難可要比小徐多多了。
他不想讓中樞又派個誇誇其談之輩過來瞎雞兒摻和,而黃君漢從軍三載,經歷過東征高句麗,做過東郡司馬,後受翟讓牽連流亡河內,成為流寇。年初才受李密招降被授為河內太守,最熟悉這邊的人文情況。由他來籌建軍府、屯田練兵最是合適不過。
當然除了優秀的履歷,留下他效命的根本原因還在於他那與旁人不同的戰略眼光。
比如當初他就察覺出唐軍有可能會突襲河內,力排眾議在王屋與濟源之間的山谷建軓關,又在河清以西的摩天崖下建柏崖關。
事實也證明這兩處關卡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攔住了馮立進兵的腳步,只是他沒想到李大德會從水路出現。
「既然你說受教,那本王倒要考考你!若你繼續為河內主官,會怎麼做呢?」
聽著這種極其曖昧的話,後方的崔義玄以及張夜義俱都臉色微變。可黃君漢卻像是沒聽出弦外之音一般,面色不變的捋著鬍子笑道:「此言若旁人相詢,在下說不得要吹噓一翻,言說既做了大唐的官兒,定要謀求一番新氣象,叫河內煥然一新云云。但大王相詢,黃某斗膽,便要訴苦了!」
「呵!」
也不知為何,瞅著這貨這般自來熟的姿態,李大德反倒有種親切感,便笑著背過手去當先行走。而前者也適時跟上,只余話音從風中飄來:
「……河內地理特殊,西、北皆有群山相阻,南面又臨黃河天險,只余東面一條出路。只要守住臨清關,亂軍就過不來。然而因前朝疏通大運河,漕運興起,這情況就變了。河內因商家往來轉運,百姓多有受僱者,致使農事受損……」
後方,原本跟隨的崔義玄幾人正要上前,冷不防身前一暗,抬頭就見張小虎已是抬手攔了下來,正瞪著眼睛一臉不爽的看著他們。
這幾個傢伙,咋這麼不懂事兒呢!那些話,是你們能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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