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春祭（下）（2/2）

杜荷一來一回速度很快，並沒有影響什麼。

大典還在準備當中，一些布置還沒有完成，估計還要再等一會兒才行。

回到自己的棚子，杜荷有些奇怪，平時小十七跟個話癆似的，一天到晚總有說不完的話，怎麼今天啞巴了？

扭頭看了看，發現小妮子這會兒臉紅的竟然跟熟透了的蘋果一樣，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啊，抿著小嘴就是不說話。

杜荷翻了個白眼，催促道：「別傻站著啦，一會兒陛下念完祭天的文書，就要開始比試了，快過來熟悉一下這些東西，別等下不知道怎麼用。」

李怡愣了片刻，暫時放下了之前的那份羞澀，邁步來到那一堆嶄新的農具前，左右看了看，最後囁嚅道：「二郎，這些都是幹什麼用啊。」

杜荷：「……」

算了，沒招了，現在講什麼都晚了。

沒想到，李二竟然給自己派了這麼個不告譜的這來。

「那等會兒你負責在前面牽牛……」

「牛……，牛我也不會牽。」

李怡此時低著頭，感覺自己什麼都不會，就像是個累贅。

杜荷也是一臉的懵逼，別看他催促李怡有精神，實際上，他也沒有任何實際操作經驗，曲轅犁什麼的工作原理他很清楚，可知道原理不等於會用啊。

這就好像做子彈的人並不一定會打槍，打字員並不一定所有字都認識一樣。

不過，杜荷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就是不拘泥於形式，望著委屈到不行的李怡，腦中靈光一閃：「牛不會牽，馬總會騎吧？這樣，你去把馬牽來，咱們這樣……，再這樣……。」

李怡聽的目瞪口呆：「這，這能行麼？」

杜荷摸著下巴，擺了擺手：「肯定沒問題，這裡是旱田，馬和牛作用差不多，說不定換成馬咱們的速度還能提高一大截呢。」

「那好吧，我去找父皇把小白借過來。」出於對杜荷的信任，李怡連蹦帶跳的走了。

小白因為血統高貴，上次又贏了比賽，如今已經成了李世民的專屬座駕，每天吃的好喝的好，有事沒事還能出去撒個歡，那小日子過的，整個兒一馬大爺。

等閒沒有李世民發話，就算李承乾都別想過去摸一下，李怡也就是仗著自己受寵，才敢去開口借。

……

與此同時，各懷鬼胎的老貨們湊到了一起，人群中，就聽劉弘基囂張的聲音說道：「這還比試個甚，要俺老劉說，那些文官就應該讓他們靠邊站，一個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跑來湊什麼熱鬧。」

劉宏基的話在人群中引來罵聲一片，英國公李勣冷笑說道：「劉老匹夫，你說哪個肩不能挑，來來來，要不要比試之前，咱們先過過手。」

「怕你不成……。」

「好了好了，都安靜一會兒。」房玄齡眼見兩人就要打起來，一邊拉住李勣，一邊對劉宏基說道：「劉將軍，今日乃是春祭大典，不要鬧的陛下面子上不好看。」

「哼，要不是看在陛下面子上，老子非跟臉色大戰三百回合不可。」

「今日比試之後，老夫等你。」

大唐朝庭，山頭林立，彼此間互不順眼的多了去了，平日裡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一旦遇到事情，立刻就會生出一爭高下的心思。

雖然不至於真的鬧出人命，但大戰三百回合之類的事情發生的絕對不止一回。

好不容易，這邊在房玄齡的勸說下大家把火氣壓下去了，另一邊長孫無忌出現了，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咳，吉時已到，諸君肅靜……。」

吧啦吧啦……，一番沒有任何營養的講話之後，主持大典的長孫無忌退到一邊。

接著是李世民宣讀祭文，內容嘛，按照杜荷的說法，那就是文采斐然。

通篇的四六駢文，洋洋灑灑數千言，但能聽懂的，估計在場的加起來也就那麼十幾二十個人，剩下大部分人別看一個勁在那點頭，但杜荷相信，他們要是能聽懂一個字，都算自己輸。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正午時分，李二在做了最後的總結性發言之後當眾宣布，貞觀朝第一屆春耕大比現在開始。

呼啦啦……。

早已經等的不耐煩的老貨們二話不說，先是一腳將自家兒子踹出去搶牛，自己則是扛起犁杖，沖向屬於自家的田地。

什麼禮儀之邦，什麼謙恭禮讓，在爵位面前都是個屁，蔭一子的誘惑下，平時高高在上的勛貴們爭先恐後，表現的空前積極。

以至於杜荷這樣的小年輕都要為之咋舌，眼睜睜看著六旬老翁扛著二十多斤重的犁杖健步如飛，一牛牛健牛被紈絝們扯的嘴歪眼斜，不得不由衷的感嘆：太尼瑪慘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