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杜府佳釀(下)(1/2)
江夏王李道宗,李唐皇室宗親,李世民的堂弟,聲威赫赫,戰功彪炳。
東西落到他的手裡,絕地稱得上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可杜荷想不明白的是,酒被李道宗拿走出就算了,怎麼杜崇也被帶走了,杜崇被帶走也就算了,我家拉酒的大車和拉車的僕役呢?
咋都沒了!
「勞煩這位將軍等下跟太子殿下說一聲,就說杜某去一趟太極宮,片刻即回。」杜荷越想越覺著不對頭,與隨同自己一起出來的禁軍將軍打了個招呼,便向太極宮的方向跑去。
對,就是跑,不跑不行。
這會兒他算是想明白了,李道宗那老貨帶走杜崇的目的應該十分簡單,那就是騙取自家蒸酒的秘方。
個老逼頭子,吃著碗裡的還惦記鍋里的,天下哪有那麼多好事。
……
與此同時,太極殿。
李二的宴會已經達到了高潮,大殿之上群魔亂舞,妖氣衝天。
劉弘基在大殿外與秦瓊戰做一團,兩人各提一桿長槍,舞的是虎虎生風,水潑不進,四周一群武瘋子時不時轟然叫好。
文官一側比武瘋子們也好不了太多,一個個借酒蓋臉,淫詞爛調滔滔不絕。
便在此時,李道宗大殿外的廣場上大步而來,人未到,聲先至:「陛下,諸位同僚,且看我李道宗給你們帶什麼回來了!」
最先停手的是戰做一團的劉弘基與秦瓊,兩人各自收搶看向李道宗:「江夏王,你這老貨不是不勝酒力,回家去了麼?」
「開玩笑,什麼叫不勝酒力,老夫那是讓著你們。」李道宗說著,用大拇指往身後指了指:「看看,這是什麼?」
眾老貨好奇之外,紛紛探頭觀看,卻見李道宗身後跟著的竟然是杜府管家杜崇,不由笑罵:「老匹夫,莫不是欺我等醉酒識不得人,那不就是老杜家的管家杜崇麼。」
「哎,這叫什麼話,老夫是讓你們往後看。」
還往後?
老貨們繼續向後看,只見得杜崇身後竟然跟著一輛大車,由兩個驚慌失措的僕役推著,慢悠悠跟在後面。
什麼東西?幾乎快要喝斷片的老貨們一擁而上,將推車的僕役趕到一邊,探頭往車中一看,卻是幾十個人頭大小的酒罈。
當下有人撇嘴道:「切,我還當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一車酒啊?」
還有人鄙夷說道:「李老匹夫,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欺負人家一個沒爹的娃子有意思麼,趕緊的,讓人家回去。」
太極宮外的廣場上燈火不甚明亮,倒是看不清是誰在說話。
不過李道宗此時喝的有點高,倒也不在乎,罵罵咧咧道:「都特麼給老子滾一邊去,老子是那種隨便欺負人的人麼。我告訴你們,這酒是杜二郎那小子用秘法釀出來的,絕對是好酒,剛剛如果不是被老夫碰巧遇到,這會兒已經送進東宮被那幫小崽子給糟踐了。」
還有這事兒?
吵吵嚷嚷的老貨們看向杜崇,段志玄頂著個大禿瓢大咧咧問道:「老杜,他說的是真的麼?」
杜崇能說什麼,只能苦著臉點點頭。
當然是真的,酒都拉到東宮門口了,能不真麼。
這邊正吵吵著,忽聽太極殿中一個尖細的嗓音叫道:「陛下口諭,命杜家杜崇覲見。」
得,這下連皇帝陛下都給驚動了。
杜崇哀嚎一聲,心中忍不住開始埋怨杜荷。
二公子啊二公子,白天彩排的時候沒演這一段啊,不是說好了不管是誰來家裡取酒,都直接先灌醉,然後再把酒送到東宮麼。
這怎麼跑到太極宮來了,二公子啊,你可坑死我了。
有了李世民的口諭,老貨們立刻不吵吵了,你一壇,我兩壇,三下五除二將車上三十個酒罈子一股腦抱進了太極殿。
先拿出五壇留給皇帝,餘下二十五壇……好吧,餘下二十五壇也都給皇帝吧。
倒不是老貨們不想喝,實在是二十幾壇酒不夠分,眼瞅著都要打起來了,最後只好全都留給李世民,讓他來負責分配。
李世民倒是沒覺著怎麼樣,不就是幾壇酒嘛,到了他這個位置,什麼好酒沒喝過,只是當酒擺到桌上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酒罈上一幅畫所吸引。
畫是畫在白絹上的,群山巍峨,將軍躍馬。
貼在酒罈的外面,倒是讓人生出一種豪邁之感。
但若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可問題是,以李世民的眼光,竟然看不出那畫的風格。
大唐從古至今,儘是以水墨畫為主,可這幅畫竟然完全是由黑色線條夠成,簡單至極的風格卻將將軍躍馬揚鞭,揮斥方遒的氣勢描繪的淋漓盡致。
非但如此,就在李世民不斷轉動酒罈,打算一窺畫中究竟的時候,一首小詞映入眼帘: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鑼鼓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好,好詞!好一個西風烈,好一個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李二當場上頭,盯著下面忐忑不安的杜崇問道:「杜崇,此酒可有名字?」
杜崇躬身答道:「回陛下,二公子還未給酒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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