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杜荷買馬(2/2)
戰馬在大唐可是禁止民間買賣的,養可以,但賣只能賣給官府,不能私下與人交易,否則買賣雙方都要被問責,輕的打板子,重的服勞役。
房玄齡則比杜荷淡定的多,不動聲色的四下看了一眼:「馬在何處?若你說的是真,錢不是問題。」
厲害啊,堂堂宰輔也會釣魚執法。
杜荷不禁佩服起房玄齡的職業素養,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鬍子商人不知有假,只當二人是來挑選牲口的狗大戶,一邊引著二人往一處角落走,一邊不知死活的吹噓:「兩位貴人,不是小人吹牛,咱這馬,絕對是最最頂級的戰馬,買回去,不管是拉車還是騎乘,都能配上二位的身份。」
杜荷懶得跟一個短命鬼扯淡,不耐煩的說道:「廢話少說,馬在什麼地方。」
「那邊,就在那邊。」鬍子商人抬手指了一個方向:「二位請看,就是那匹白馬。」
順著商人手指的方向,杜荷看到一匹顏色灰白,高昂著頭顱的俊馬,窄胸長背,頭細頸高,就是毛色不怎麼好,有些暗淡,一看就是沒經過很好的照顧。
杜荷皺了皺眉,倒不是同情心泛濫,而是覺著那匹白馬看著有些熟悉,體態特徵,很像資料中記載的汗血寶馬。
「這馬多少錢?」有了這樣的懷疑,杜荷邁步向那匹馬走了過去,打算仔細看個清楚。
鬍子商人伸出兩根手指,在杜荷面前比了比。
「嗯?兩百貫?」杜荷腳步一停,要是這麼貴還是不要看了,買不起。
大鬍子表情有些扭曲,訕訕說道:「小公子別開玩笑了,二十貫。」
「多少?」杜荷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二十貫?
這個價位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如果這真是一匹汗血寶馬,就算兩百貫都賣虧了,二十貫,劣馬也比這個價錢高好不好。
大鬍子有些扭捏,吱唔了一會兒說道:「哪個,其實原本打算賣五十貫來著,不過,這馬前些天傷了腳,所以……。」
杜荷不想聽大鬍子墨跡了,他只想看看那馬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這東西只有親眼看看才能知道,至於傷了腳,若真是汗血寶馬大不了治就是了。
一路無話來到那匹馬的近前,房玄齡只遠遠看了一眼,便搖頭道:「這馬,絕對賣不上二十貫。」
二十貫都不值?這下杜荷有些傻眼了。
但怎麼可能,如此近的距離,杜荷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這就是資料中記載的汗血寶馬,也就是阿哈爾捷金馬,原產地在裏海附近,《史記》中也有產自大宛國的記載。
不過,當他仔細去看白馬的馬蹄才發現,原來這馬的右前蹄竟然裂開了一個老大的口子,絲絲鮮血正不斷流出來。
而白馬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依舊倔強的站著,隱隱帶著一種英雄遲暮的悲涼。
杜荷看著看著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馬的蹄子上竟然沒有馬蹄鐵。
怪不得馬蹄會裂成這個樣子……,怪不得那大鬍子敢說自己賣的是戰馬。
馬蹄裂成這個樣子,就算真是戰馬也廢了。
誒,等等!
杜荷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前好像有一個大便宜可以撿,二十貫錢,買一匹汗回寶馬回家,至於腳上的傷,只要打一副馬蹄鐵給這匹馬釘上,稍微休養一段時間就能讓癒合。
造化,天大的造化,沒想到老子隨隨便便逛個西市,也能有這樣撿漏的機會。
沒的說,這馬必須拿下。
只是,老房頭兒好像並不認識汗血寶馬,自己可決對不能讓他看出來才好。
當下,杜荷壓下心中的激動,搖頭對那大鬍子說道:「不好意思,你也聽到我家長輩說的了,這馬不值二十貫。」
「哎,小公子先別下決定,價錢不合適咱們可以再商量,你先看看這馬,你看這體型,你再看這……。」
吧啦吧啦……嘰哩哇啦……,大鬍子一開口就說個沒完,最後一錘定音道:「這樣吧,我看小公子你也是愛馬之人,要不這樣,十五貫,十五貫你就牽走如何?」
杜荷淡定伸出一根手指:「十貫,就這麼多,能賣你就賣,不能賣就算了,反正我也就是看這馬可憐才想買的,再多家裡長輩也不可能給錢。」
「這……」大鬍子有些糾結,看看那馬,又看看杜荷,一臉的不舍。
有心不賣,可問題是這馬已經廢了,沒錢的不可能買匹廢馬,有錢的同樣不可能花大價錢買匹廢馬,留在手中每天花銷又不少,吃吃喝喝至少數十文。
思來想去,大鬍子狠狠一跺腳:「好,小公子既然誠心想買,我阿卡就交你這個朋友,十貫就十貫。」
「成交。」杜荷轉身來到房玄齡面前:「伯伯,您看……。」
房玄齡自然知道他要幹什麼,黑著臉道:「小子,你可想好了,那馬已經廢了。」
「可是它很可憐啊,我把它買回去請個醫生好好看看,也許能治好也說不定。而且你老看它這體型,這長的跟騾子似的,這要是治好了,跑的肯定快啊。」
房玄齡無語,他還是第一次聽人說出如此奇葩的論調。
不過,算了,不跟這小屁孩爭了。
十貫錢而已,算不得什麼大錢,就當是打賞小輩了,誰讓這小子是自己老友的兒子呢。
想著,房玄齡對著遠處招了招手,立刻有護衛跑了過來:「你帶著他回府上拿十兩銀子,就說是我答應的。」
「諾!」護衛看了大鬍子商人一眼,慨然允諾,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大鬍子也是個敞亮人,竟然一點都沒擔心拿不到錢,笑呵呵將馬的韁繩往杜荷手中一交,屁顛屁顛跟著護衛去了。
此情此景,不禁讓房玄齡感慨的對杜荷說道:「這馬,怕不是正道來的,你小子買下來,當心將以後此馬的主人找來與你算帳。」
杜荷得了好馬,心情不錯著哈哈道:「那房伯伯你可得給我打個證明,這馬咱們可是堂堂正正花錢買的。」
因為有了傷馬,杜荷便沒繼續跟著房玄齡閒逛,在其派出的護衛相送下回了萊國公府,一進家門,正在指揮下人收拾東西的杜崇就驚了。
「公子,你怎麼買了匹廢馬回來。」
「崇叔,你不懂。」杜荷翻了個白眼,懶得跟杜崇多解釋,逮住一個僕役:「你,去找幾張紙來,再去拿根炭條。」
「哦。」僕役倒是個老實人,應了一聲去了,時間不大按照杜荷的要求,將東西一件不落的拿了過來。
杜荷接過之後,在杜崇一臉肉疼的表情下將紙鋪到地上,然後拉著白馬在每張紙上踩了一腳,拓下蹄印。
白馬雖然依舊是桀驁不馴的樣子,但卻頗通靈性,沒用杜荷費太大力氣就將四個蹄印拓好。
重新用碳條描了一遍之後,杜荷將其交給杜崇:「崇叔,你比照著紙上圖樣的大小,幫我每樣都打造兩個貼片,大概一分厚就可以,鐵片上每隔半寸打一個孔,就這樣,速度要快,我有大用。」
杜荷在家裡折騰著打造馬蹄鐵,給馬穿『鞋』子。
房玄齡在西市逛了一圈,買了些過冬用的柴炭之後也回來了家,用過午膳,煎好一壺茶與夫人盧氏相對而坐,感慨到:「老杜家裡後繼無人啊。」
「此話怎講?今日杜府杜構前來請老爺,莫非是出了什麼事?」盧氏替老房把茶斟上,關心的問道。
「杜構的事情倒是不大,就是杜荷那小子失手打了漢王,看在克明已故的份上,陛下倒不至於把杜荷怎麼樣,不過後來嘛……」
房玄齡慢悠悠把西市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最後總結道:「此子做事太過隨性,雖然有些小聰明,卻不是個做大事的人,以後讓遺愛他們少跟杜家往來吧。」
風風雨雨幾十年,盧氏除了納妾的問題,其它方面都是以房玄齡的意見為主,只是想到杜如晦生前種種,幽幽嘆息一聲:「唉,都怪杜家嫂嫂走的太早了,否則也不至於讓杜荷這孩子如此疏於管教。」
房玄齡搖搖頭,沒再說什麼,心中卻因為買馬一事,對杜荷失望以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