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變生肘腋(1/2)
「飛機從橋墩中間穿過去的難度有多大?」溫靜姝算是聽明白了徐顯想要幹嘛,也聽到了橋墩跨徑和飛機翼展的數據。
34.4米的翼展,35米的橋墩跨徑,只有單單六十厘米的空間,半米多一點點,想想都覺得很難操作。
不過,這只是憑藉單純的普通人的感覺,她並不能確定這種普通人視角下的評判到底準不準確。
被問到的飛行部領導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對於這個問題,他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按照他的真實想法,這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許,有人覺得,只要偏差不多,應該只會撞斷一點兒翼尖才對,不至於連帶著整個機體都斷裂的。
實則不然!
如果第一個橋涵沒有順利通過,哪怕只是撞斷了一點點的翼尖,並未損傷整個機體結構,但是依舊會影響整個滑跑節奏,到後面,節奏亂了,偏差只會越來越來,就修不回來了。
第一個橋涵可能只是撞斷了一點兒翼尖,等過第二個橋涵的時候,那撞斷的可不就僅僅是一根大翼了。
所以,一般來說,只要第一個橋涵沒有完美通過,那麼後面偏差只會越來越大。可是,即便是以專業人員的視角去評判徐顯的辦法,也是極度困難的。
且不說迫降只能通過目視判斷,就算有最為精確的盲降信號引導,也不能絕對不能保證到半米的精度。想要沒有絲毫誤差地通過橋涵,只能靠飛行員的眼力和手上功夫,至少現在的民用導航設備還不能將誤差限制在半米之內。
當然,這還是在建立在有導航信號的前提下。
事實上,若是要迫降昆陽河,只能靠飛行員的自身判斷,其難度可想而知。
要是溫靜姝這個董事長不在這裡杵著,這個飛行部領導可能也就實話實說了。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啊!他生怕要是說什麼不可能完成,溫靜姝當場把他給炒了。
之前那個質量中心主管不就是前車之鑑,似乎現在咱們這個集團董事長心情非常非常不美妙。
溫靜姝許久得不到答案,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你是不知道?」
飛行部領導渾身大震:「董事長,這種情況不管是在訓練還是真實運行中遇到過,所以真的不好說。應該是很難的。」
對於這種說了跟沒說的廢話,溫靜姝只是深深地看了這個飛行部領導一眼,也沒有再說話,轉過身子,對著楊寧小聲說道:「今天過來的飛行部和安監部的人全都炒了,一個都不用留。」
楊寧輕輕地嗯了一聲,並沒有表示任何質疑。對於一家二級子公司的職務任免,溫靜姝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沒有任何斟酌的必要。
溫靜姝看著運控屏幕上已然開始轉向的星游6233飛機,輕輕地叩擊著工作檯,最終她對楊寧道:「準備車,咱們去現場!」
「現場?」楊寧連忙跟上往外走的溫靜姝。
「昆陽河!」運控中心內外之留下溫靜姝擲地有聲的聲音。
與此同時,原本打算去新機場昆陽機場的連山雪在途中發現飛機發生了二次改道。
「這是要去哪裡?」一開始,連山雪根本摸不清飛機到底要往哪裡飛。因為飛機改道之後飛的方向並沒有可供迫降的地方啊。
可是,當連山雪望向車載導航屏幕的時候,她的臉上逐漸掀起一絲震驚之色。
她縮小了導航地圖的比例尺,讓其可以觀察到更廣闊的地圖範圍。當導航地圖上顯示出緊挨新機場的昆陽河時,連山雪倒吸一口冷氣。
飛機改道之後的方向正是順著昆陽河的流向。
機組是要迫降昆陽河!
這一刻,連山雪也被機組膽大包天的決定給驚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機組改航去了新機場後又出現了二次改航。可是,光是這個想法,就足以讓連山雪感覺不可思議了。
「徐顯,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連山雪緊握方向盤,望著天上已經越來越清晰的飛機,果斷再次更改方向,往著昆陽河的方向開去。
管制室里,得知星游6233已經決意迫降昆陽河,管制們早就炸開鍋了。
暫代指揮角色的塔台管制望著大屏幕上星游6233的預計著陸點,急忙吩咐下去:「通知玉龍區消防局,趕往昆陽河準備救援,具體地點應該就是這個預計著陸點,很好發現才對。」
一個這麼大的飛機要是發現不了,或許才是怪事。
「另外通知玉龍區人民醫院準備接收傷員,附近各大醫院也要隨時擔負好後援作用。」塔台管制員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星游6233的迫降方向已經遠離機場,機場方面的消防和醫療救援已經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只能通知更近的玉龍區的消防局和醫院。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這次傷員肯定會是大量的。管制這邊非常擔心一時間這麼多的傷員,身為一個二甲醫院的玉龍區區醫院會承擔不住。所以,提前跟附近的大醫院打好招呼,提前預留床位,以便在玉龍區區醫院無法消化過多的傷員。
最後,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這時,管制室的大門陡然打開。一臉焦急的值班主任闖了進來,望著整個管制室裡面色各異的下屬,值班主任忐忑地問了一句:「什麼情況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一直處於指揮位置的塔台管制,塔台管咽了一口口水,稍稍平復了下自己的心跳,他忽然展顏一笑:「主任,咱們要聯繫滇雲市政府了!」
事情的性質已經變了!
原本不管是要迫降滇雲機場,還是昆陽機場,這兩次地方都是相對偏遠的地方,影響範圍還是可以說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可昆陽河不一樣!
昆陽河流經地區除了途經昆陽機場的那段區域人煙相對稀少,其餘地區,就算還算不得鬧市區,但是也是有不少市民活動的。甚至,塔台管制知道即便昆陽河還沒有開始引水,但是已經有不少市民會沿著河堤散步。
他倒是不擔心會傷及無辜。星游6233的預計著陸點附近並沒有什麼聚居點,人員活動很少,而且人都是長腿的,看著這麼大的飛機衝下來,還能傻愣愣的不動不成?
問題的關鍵是這件事會造成輿論方面的失控!
只要星游的飛機迫降下來,巨大的動靜肯定會吸引大量的人員圍觀。若是處置得好,沒有發生災難性的後果還好。要是機組失敗了,那現場慘烈的模樣將會毫無死角地展示在公眾面前,光是想到這點,塔台管制員就不敢往下繼續想了。
到時候,這對國內民航業幾乎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這時候已經不僅僅是民航的事情了,就需要政府出面控制現場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是民航那邊可以左右的了。當然,最後還是要看星游6233的處置結果是怎麼樣。
要是能做到沒有人員死亡,那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要是有人......
此時,值班主任已經到了管制室中央。轉身望向那塊標著星游6233的預計著陸點的大屏幕,差點兒沒有一口氣續上來。
「不是說迫降昆陽機場的嗎?」值班主任的怒吼聲傳遍了整個管制室。所有人都知道值班主任不是憤怒,而是害怕。
從星游6233出事後,值班主任正好不在崗,塔台管制就暫代了指揮之責。不過,還是通知了值班主任。
值班主任聽說出了雙發故障的特情,嚇得那是三魂沒了七魄,馬不停蹄地往塔頂趕。在此期間,有人還報告了當事機組決定改航昆陽機場的事情。結果等他到了塔頂的管制室,聽聞了飛機二次改航決定迫降昆陽河河道的噩耗,瞬間那是心態崩塌了!
值班主任仿佛丟了魂一般:「你們知道咱們國內七十年的歷史,從未有過民航飛機在市區非機場區域降落的先例!這要是出現了重大傷亡,就算是咱們管制都是要釘在恥辱柱上的,你們知道嗎?」
忽然,值班主任猛地轉向塔台管制員:「你是准許他們迫降昆陽河河道的?」
塔台管制員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從飛機出事到現在,確實是以他為中心進行指揮的。
「那好!是你下的許可,跟我沒關係!就算事後,你給我說清楚,是你准許機組迫降昆陽河道的。」值班主任紅著眼,指著塔台管制員大聲呵斥道。
一瞬間,整個管制室都是值班主任的聲音,所有人皆是震驚於值班主任的話語。
太真實了,太過於真實了!值班主任將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質體現得淋漓盡致。
值班主任可以承擔失職的懲罰,但是他沒有魄力,也沒有膽量承擔准許一架飛機迫降市區河道的罵名。
雖然他作為值班主任,就算不是他發號施令的,該有的責任一點兒也不會跑掉,真以為領導就那麼好當?值班主任從來都沒有想過他能逃避責任,他只是要明確不是他下的許可。
一旦待會兒的迫降處置得不夠完美,那將迎來整個社會無窮無盡的詰難。他可以接受局方的懲罰,卻必須要避開社會輿論施加的壓力。
民眾們不會深究值班主任應該對當班期間所有指令負責,他們會直接且粗暴地問責於直接下許可迫降的管制員。而這個決定按照規定上來說,應該是身為值班主任的責任範疇。
既然有一個塔台管制員替他擋在了輿論轟炸的最前沿,那他豈能不好好利用一下?
「主任,他是你不在崗的時侯,逼不得已代行指揮職責的,怎麼能要出事了,就讓他背鍋?」有些老資歷的管制員看不慣值班主任的作為,替塔台管制說了幾句辯解的話。
「什麼讓他背鍋?我什麼時侯讓他背鍋了?局方要是時侯追究我失職的責任,我不會狡辯的。我只是要確定一件事,是他給了機組的許可!」值班主任獰笑道:「我只是在確認一下事實,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事出緊急,昆陽機場無法降落,機組權衡之後,迫降昆陽河河道也是求生之舉,我們總不能堅持讓他們去昆陽機場送死吧!」還是有人在質疑值班主任的甩鍋行為。
「為什麼不行?」值班主任聲音陡然揚起,蓋過了所有人:「迫降昆陽河河道?這是求生?這跟尋死有什麼區別?既然都是死,那怎麼不死在昆陽機場?」
在值班主任看來,迫降昆陽河道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跟自尋死路沒有什麼兩樣。
既然去昆陽機場是死,迫降昆陽河道也是同樣的結果?那為什麼不安安靜靜地死在偏遠的昆陽機場?至少不要將民航事故現場**裸地展現在大眾面前!
「可是機組既然執意要迫降昆陽河河道,那就說明機組有一定的可操作空間。咱們總不能堅持要機組去昆陽機場吧,機組也不會聽啊!」這時候,塔台管制說話了。
值班主任冷笑:「咱們說了,他們不聽,還要迫降昆陽河道,出了問題,就是他們一意孤行的下場!可操作空間?半米的可操作空間?你在做夢呢!你覺得上面的機組是徐清第二,還是韓起第二?就算是徐清和韓起在上面,我敢說照樣飛不下來!」
剛才有人已經跟他講了大略的迫降昆陽河道的情況,聽了這個簡短的匯報之後,值班主任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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