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狂傲之症 無藥可治!(2/2)
剛才為了保持大下降率,兩台發動機就是慢車推力,就好像一朵小火苗一樣,在風雨中搖搖欲墜。所以,徐顯必須給一號發動機加推力,讓它保持一個足夠強勁的燃燒狀態,免得被雨水給澆滅熄火了。
不過,徐顯也不能加太多油門,不然飛機就別想下降了。他只能保證一號發動機以一個相對小的推力,在下降和保持一號發動機不熄火之間尋找一個相對平衡的點。
根據下降率,機長感覺他們已經無法在規定時間距離內,下降到四千兩百米了,於是問道:「要不要減速,放起落架?」
即便機長心裡不願意在這麼高的高度就放下起落架,但是綜合考慮的話,覺得還是儘快下降更迫切。
現在他們的速度偏快,需要再減速十節才能達到放下起落架的速度標準。不過,要是再減速,就會使得下降率再度減小。當然,這一切都是短暫的。從長遠來看,這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不用!」徐顯也害怕高空放下起落架會引起飛機持續抖振問題,並不同意機長要求放起落架的事情:「再下一段時間的高度,溫度就能升高一些,運行環境便不那麼惡劣了。那時候,我再將一號發動機的推力收到慢車,來得及。」
在高高度,風大雨大,溫度還極低,發動機運行環境非常惡劣。在這樣的情況下,發動機收到慢車位是非常危險的。不過,等下降到低高度,出了雲,溫度還能升高,這樣運行環境比高高度可好多了。到那時,將油門收到慢車,一號發動機應該就能撐住了。
「還能這樣?」機長頗為訝異,徐顯當真是走一步,算三步。自己就想著解決當下的問題,沒想到還有變通之法,這機長當的,當真是有些慚愧了。
「那風擋過熱?」解決了發動機的問題,風擋的問題怎麼辦?
徐顯一抬手,直接關閉了右邊的風擋加溫,同時轉過身,對後邊的副駕駛說道:「防煙眼鏡呢?給我拿來。」
「防煙眼鏡?」副駕駛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照做了。
「徐哥,你要這個眼鏡幹什麼?」機長不解。
「這個氧氣面罩又不帶眼鏡,待會兒要是風擋裂了。沒有眼鏡擋著,風吹雨打的,眼睛能睜開?」徐顯接過防煙眼鏡之後,直接將包裝拆開,拿出防煙眼鏡,放在右手邊,隨時準備取用。
「我去,原來是這樣。」機長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連忙讓副駕駛也給自己拿一副備著。
在拆防煙眼鏡的時候,機長不免驚嘆徐顯當真是心細如髮,滴水不漏。之前他聽徐顯的各種特情處置案例,就光顧著琢磨徐顯的那些驚為天人的操作了。可是並沒有注意到在處置特情的其他時候,徐顯到底做了什麼。
可今天跟徐顯一飛,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不管是之前迫降昆陽河,還是超低空拉平的操作那確實是驚艷無比。然而,跟那些操作比起來,徐顯在對處置特情的細節把握上同樣是超出普通人太多,他仿佛能照顧到任何一個細節,提前為可能出現的情況做出準備。這些細節方面的把控其實更值得他們這些普通飛行員學習。
畢竟那些炫酷的操作有的時候真的需要靠天賦,普通人窮盡一生都不一定能做出來。可對細節方面的掌控卻是普通人可以學得會的。
一張一弛,收放自如。既能掌控住高難度的技巧操作,又能形成縝密的駕駛艙資源管理,除了脾氣稍微有些傲外,徐顯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飛行員模板。
不過機長很快想到一個問題:「不對!徐哥,那你的意思是......你對風擋的問題是......」
徐顯很是無奈地一翻白眼:「那當然是沒轍了,我又不是神仙!現在不關風擋加溫,一會兒風擋肯定會爆。關了,可能會爆。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我......」機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好傢夥,最後還是要看老天爺臉色!不過,這也不能怪徐顯,真的已經到了必須做出選擇的地步了。
「還有......你試一下你那邊的地形顯示,我這邊顯示不出來了。」徐顯指了下機長那邊的地形顯示按鈕。
剛才他想要轉回地形顯示的模式時,發現地形顯示竟然顯示不出來了,只得看看機長那邊的能不能用。
在徐顯的猜測中,剛剛那道閃電似乎不僅僅劈壞了氣象雷達,飛機上的一些電子系統也收到了影響。
「好!」機長應了一聲,按下地形顯示的按鈕,不過跟徐顯的情況一樣,機長那邊的地形顯示也沒了。
徐顯不知道是地形資料庫有問題了,還是GPS信號有問題。他點開CDU起始頁的第二頁,一查看左右GPS數據,果然都是沒有顯示。
難不成剛才閃電那一下把GPS也給劈壞了?
還沒等徐顯他們找到應對的辦法,管制那邊卻是詢問起來:「5641,為什麼我在雷達上看不到你們的GPS信號了?」
「我們剛才遭遇了閃電,兩套GPS失效了。我現在的位置是在......章州台320徑向線,六十海里的地方。」因為GPS信號的丟失,導致管制也看不到飛機的位置了,於是管制那邊立刻過來詢問機組了。
飛機裝備有兩套GPS系統,能兩套全部失效,也是相當罕見了。可見,剛才閃電的危害有多大。
「收到了,證實一下你們的穿越意圖。」管制那邊說道。現在他們無法實時觀察到飛機位置,那麼就需要提前了解機組的穿越計劃。從哪裡穿,以什麼路徑,多高的高度等等......
徐顯之前早就有計劃了,直接說道:「我們會從V41航路穿過颱風眼區邊界,高度是航路最低安全高度四千兩百米,我們儘量會在下一個航路點給你們進行位置報告。」
V41航路下一個航路點預計就在颱風眼區邊界,到那時候,飛機什麼狀態誰都說不好。所以,徐顯才說儘量給管制進行位置報告。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那時候飛機狀態不穩,他們可能無暇進行位置報告了。
管制那邊根據徐顯提供的徑向線和距離信息,很快就確定了徐顯的位置,然後觀察到他們所指的V41航路下一個航路點正好就處在颱風眼區邊界。便是立刻明白了徐顯話里的意思:「你們以保持飛機狀態為優先。現在你們方圓兩百海里範圍沒有一架飛機,不用擔心衝突,一切以你們為優先。」
提供位置報告主要是為了讓管制員方便間隔調度,免得出現空中交通衝突。可是現在方圓兩百海里就一架樂途的飛機,位置報告的重要性就沒那麼明顯了。因而,管制那邊的值班主任是想讓徐顯一切以飛機狀態為主。
這話就算管制那邊不說,徐顯也肯定知道。飛機狀態是飛行員所要保證的第一要務,這是明明白白寫在標準操作手冊里的。什麼導航,通訊,那都是要往後面捎捎的。
「還有......你們家裡監控到一號發動機有些問題,想讓你們回個衛星電話,說明一下情況。」值班主任說道。
一聽是自家運控的事情,機長就準備搭話了。然而,沒想到徐顯直接給出了結果:「不用了,你就跟他們說一號發動機是小問題,不用擔心。」
值班主任一聽一號發動機還真出了問題,立馬有些緊張起來:「5641,你確定沒有問題?」
聽到這話,徐顯臉色頓時有些陰沉下來,他按下發話按鈕,一字一頓地說道:「樂途5641,我希望以後不要讓我再重複同樣一件事。現在一號發動機並沒有嚴重問題,如果真的有嚴重問題了,我們會儘可能通知你們!」
在這種工作負荷極大的時候,徐顯最討厭不斷地重複同樣一件事。他剛才明明已經明確地表明發動機沒有大問題了,管制那邊還要再問一遍,這讓他有些惱火。
別說無線電對頭的值班主任,就連同在駕駛艙中的機長都覺得徐顯說話實在是有些難聽了。機長猶豫了下,還是勸道:「徐哥,管制那邊也就是想要提供幫助而已,沒必要這麼說話的。」
然而,徐顯的目光始終堅定:「天底下的蠢貨太多,想要不因為他們的愚蠢而葬送自己的性命,那就應該剝奪他們的自主性,順從地完成分配給他們的任務就行。」
此言一出,機長和副駕駛臉色一下子就顯得無比尷尬。很明顯,不管是機長,副駕駛,還是無線電對頭的管制都是徐顯言語中的蠢貨。雖然可能跟徐顯比起來,他們的的確確只能達到蠢貨的標準,但是**裸地說出來,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過機長也不生氣,只是喟然一嘆:「徐哥,你應該試著相信別人的。人力有窮盡時,總有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
「人力有窮盡時?」徐顯嘴角掀起一絲弧度,緩緩地轉向機長,目光之中古井無波:「那是什麼感覺,我為何從未有過?」
人力有窮盡時,而我沒有!
徐顯所想要表達的意思正是如此,而且他的神態顯得那麼的理所當然,仿佛本該如此。這是自信到頂點的表現,他仿佛能掌控一切一般。
機長無奈地搖搖頭,心中不免暗嘆:「狂傲之症,無藥可治!」
然而,無線電對頭的值班主任聽到徐顯的話,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不過,好在值班主任涵養極好,便是沒有說什麼。
倒是他身邊的管制員義憤填膺:「主任,如此狂妄之人......」
值班主任抬手打斷了管制員的話:「沒事,他不過是只願意相信自己而已,這不是罪過。你去把剛才徐顯的話轉述給樂途航空,他們還等著呢!去吧!」
「主任......」區域管制員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不過感受到主任的目光,只得接了命令,忙活去了。
值班主任等到管制員離開,不由苦笑:「不知道誰能讓他好好栽個跟頭?年少輕狂,誰又能壓得住呢?」
正在此時,駕駛艙收到了乘務長打來的電話:「機長,剛才我查過那人的證件了。他不是民航的,好像是空軍的,什麼粵空的......」
「空軍?粵空?」徐顯聽到這話,立馬示意機長不要說話,自己接了乘務長的話:「你確認過他的證件沒問題了?」
「對的,證件沒問題。」乘務長說道。
徐顯思索片刻,轉身對副駕駛說道:「一會兒你出去,讓那個空軍的人進來。」
「這......」副駕駛沒想到徐顯竟然直接要將他換出去,頓時有些猝不及防。
徐顯也知道自己這個做法有些不容易讓人接受,只能耐心地解釋:「機長,你要明白現在的情況他其實能發揮的作用很小。咱們也不用遮著掩著,現在最危險的情況就是風擋破裂,你覺得在風擋破裂的情況下,一個軍人的身體素質是不是可以更好的保持意識,提供幫助?」
一旦風擋破裂,那其實並不是考驗飛行技術,完全就是在看身體素質。誰能在高空環境下堅持得更久。
副駕駛現在的作用無非就是看看航圖之類的雜活,這種事那個空軍人員也能做。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軍人的身體素質就是過硬。要是真出現了風擋破裂的極端情況,徐顯還是更願意相信一名空軍。
機長也是開明之人,當即點頭。在現在的環境下,副駕駛能起到的作用確實不大,可要是能換進來一個素質過硬的空軍飛行員,說不得在關鍵時候還能救命。
最主要的是那人的證件都核查過了,在國內,誰都可以不信,但是軍人子弟兵卻是可以永遠相信的。
「你去吧,把那人換進來。」機長拍了下副駕駛的肩膀。
其實如果駕駛艙風擋破裂,算是相當危險的。這副駕駛年紀輕輕的,還是不要在這邊待著了,出去了也好。
......
滇雲市,黃瑛家中。
此刻,雖然徐景揚和黃瑛還沒有復婚,不過已經住在一起了。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起生活倒也是相當不錯。
只見徐景揚頗為羨慕地翻著手機,連連嘆道:「我那幾個朋友都抱孫子孫女了,就我現在沒個影子,難受啊!我這身子骨的,別到死了,都沒抱上孫子......」
「你這什麼話?」黃瑛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徐景揚的話,不由地皺起眉頭:「整天胡言亂語。與其在這邊唉聲嘆氣,怎麼不去找你兒子說啊,孫子的事兒,還不是他的責任?」
「哎呀,你兒子還不知道,主意多,我們的話不頂用。」徐景揚放下手機,臉上儘是些憧憬的神色:「我連孫子孫女的名字都想好了。孫子就叫......徐文昭,孫女呢......就叫徐文瑾,咱們徐家還是多謝書卷氣好。」
黃瑛一臉鄙夷地望著在做夢的徐景揚:「徐文昭?你就先做做夢吧。」
「是啊,也就能做做夢了。」徐景揚一片唉聲嘆氣。忽然,大門被人敲了幾下,徐景揚便是起身走去開門,可等到打開門的時候,發現門外並沒有半個人影。再是一低頭,在門口地面上擺著一個資料袋。
「什麼啊?」徐景揚好奇地撿起來,猶豫了下,還是打開了資料袋。
在資料袋中是一張紙,徐景揚倒是認得這紙是什麼......
「B超的檢查單?」徐景揚一看單子上的內容,不由疑惑:「這不是孕檢B超的單子嗎?」
在這張單子上還附有兩張似乎是嬰兒圖像的成像照片。
「什麼玩意?」徐景揚不明所以,不曉得是哪個閒得無聊的人將孕檢B超的單子放在他家門口,就準備塞回資料袋裡,然後丟掉。可是,突然,他的身子一僵,因為他發現這張單子的姓名一欄里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溫靜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