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唯一真神(1/2)
「單輪接地?你是要只用左主起落架接地?」陸心宇在這一刻仿佛打開了新世界,這TM還能這麼搞的?
怪不得徐清讓他不要放下起落架手柄,起落架手柄只有一個,是一起控制三個起落架的,只要起落架手柄一放下,那麼一個前起落架,兩個主起落架全部都要放下來,這顯然不符合徐清的要求。
徐清需要的只有一個左主起落架,因而,他必須換一個放起落架的方法。
人工放起落架是可以逐個放前起落架和兩個主起落架的,也就是說使用人工放起落架的話,可以完成單單只放左主起落架的操作。
只是人工放起落架的操作通常只會在A液壓系統失效的時侯才會使用,現在徐清使用人工放起落架的時機按理說是不太對的。
不過,現在飛機所處的境地也不是什麼對勁的樣子......
徐清眼見時間不多了,厲聲呵斥道:「陸心宇,還想活著嗎?想的話,那就聽我指揮,不要問為什麼!」
現在本就是千鈞一髮,而他自己的想法如果真要娓娓道來,那都要花上不少時間,可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陸心宇心頭一凜:「好的,我不問,徐先生,你說什麼,我做什麼!」
......
休息室內,徐清所言要繼續落地的話同樣是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他要繼續落地?」程光宇不可思議地喃喃道,下意識地,他的視線轉向旁邊的徐顯。說真的,程光宇也摸不清徐清到底想要幹什麼。
很明顯的是,他跟徐清這類人的思維方式是不一樣的,那就只能跟他屬於同一類型的人。徐顯毫無疑問就是跟徐清同屬一類的傢伙,或許以他們獨特的思維模式還真能搞清楚徐清的意圖是如何。
徐顯自當思忖之際,突覺一猶疑目光襲來,頓時不悅道:「程司長,你這什麼眼神?」
「徐清想要幹什麼?」程光宇幽幽說道,眼珠子就跟餓了好幾天的野狼一般冒著綠光。
徐顯頭皮發麻,瞧了眼目光炯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五邊方向的梅婷婷,稍稍猶豫了下,一把將程光宇拉到一邊角落,離著梅婷婷保持一段距離。
「有什麼說不得的?搞得這般神神秘秘?」程光宇不解起來。
徐顯和徐清那都是腦子裡全是瘋狂操作之人,這情境要是換給別人,那他們估摸著就不管不顧直接復飛了,才不管復飛軌跡上有沒有無人機了。
反正要是落下去要撞巡視車,復飛要撞無人機,縱然無人機數量多些,其他人還是會在下意識里選擇撞無人機。
如果運氣好,無人機沒有撞到發動機或者風擋,抑或是撞到發動機了,發動機卻沒有停車,撞著風擋,風擋也沒有碎,那就算是死裡逃生,撿回一條小命。
不過依照徐顯目視看到的無人機密度,撞到無人機群和撞到巡視車上的強度估計也都差不多了。要是真的撞過無人機群都能死裡逃生,那基本下來之後也不用再干飛行員了,直接去買彩票更實際。
儘管概率微乎其微,可好歹還是有生還機會的不是?畢竟換做別人,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能想到低空通場的陸心宇都已經算是「其他人」中腦子轉得比較快的了。
可是,不管是直接復飛,硬沖無人機群,還是低空通場的選擇,都是將自己的命運交予老天爺決定。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天意,跟自己基本沒有什麼關係。徐顯和徐清跟這些聽天由命的「其他人」的最大區別就是,他們一貫嘗試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徐顯是聽不到徐清跟陸心宇的駕駛艙內部對話的,但是他依著自己的感覺,如果他是徐清,他會怎麼辦?
「你看到巡視車的位置沒有?在中間微微靠右的地方。」徐顯指著跑道上停著的巡視車說道。
原本巡視車是在跑道正中間的,之後為了撿飲料瓶,司機師傅為了節省走路路程,稍稍往左拐了一下,那麼在相對的進近飛機方向,巡視車就是停在中間偏右一點的位置上。
這原本只是司機師傅為了省力而做出的一個無心之舉,可是卻成為了此次徐清唯一的生存之機。
「咸池機場的跑道相當寬裕,即便只使用半個跑道,依舊勉強可以完成落地......」徐顯說到這裡,便是被程光宇一下子給打斷了:「勉強?你在騙鬼呢?你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含蓄了?」
咸池機場是專門面向公務機起降的,對於大多數公務機而言,它們的體型是要比737之類的大型客機要小很多的,咸池機場方面在設計之初肯定只考慮相對體型更小的公務機的需求。
沒錯,對公務機來說,咸池機場的跑道確實是修得又長又寬,就算只用半邊跑道都能落地的。可對737之類的大型客機,半邊跑道落地就顯得非常非常勉強了,是真正意義的,字面上的勉強。
很多時候,勉強可以很直接地跟不行劃等號的。
而且需要注意的是,現在飛機處於單發和襟翼不對稱的情況下,而且在短時間內,至少是在落地之前,根本無力再重新起動被關斷的那台發動機,這便是意味著飛機在橫滾上操縱存在極大的不穩定性。
沒錯,徐清手上的功夫確實相當紮實,可是再怎麼紮實那也是人。一個真正理智的人是需要承認人的局限性的,有些東西確確實實會超過人的極限。
在昆陽河迫降事件中,徐顯的飛機雙發熄火,雖然沒有動力,但是不存在橫滾上的偏轉力矩,在方向控制上要比單發加襟翼不對稱的情況要好上不少。
就是在這個不存在偏轉力矩的前提下,徐顯才能完成半米之內誤差的接地精準度。可若是讓徐顯換成單發加襟翼不對稱,他還能完成這般精準的落地?
沒錯,以徐清的能力確實有可能創造奇蹟,但是同樣存在不菲的失敗概率,這根本也是不可控的。所以,以程光宇的角度來看,徐清應該不會選擇這個方法,這跟硬沖無人機群有什麼區別?
「如果飛機正常接地,那肯定就不好把控,可是要是選擇單......」徐顯說著,目光突然瞟到天上的飛機,聲音戛然而止。他拍了下程光宇,指向天空飛機的位置:「你看,他想的跟我一樣!」
「一樣?」程光宇一轉身,目光很快順著徐顯的指引,聚焦到五邊飛機之上。
「有什麼.......」程光宇一開始還沒有看出玄機,可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同之處:「起落架是怎麼回事,怎麼只有一個?」
「就應該只有一個才對!」徐顯目光灼灼道。
雖然大約可以理解一會兒徐清要怎麼做,可是這個操縱的難度同樣是驚險萬分!
飛機上,陸心宇剛剛拉下左主起落架的人工放起落架手柄,在起落架指示燈上可以看到左起落架已經放下,並且顯示綠燈。
「左起落架,放下......綠燈!」陸心宇報告道。
「現在你自己進行空中起動,我負責操縱,可以嗎?」徐清問道:「事出緊急,可以完全憑記憶完成嗎?」
如今徐清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操縱飛機上,哪裡還有精力能夠分出來再管空中起動的事情。而且,在徐清看來,以陸心宇的級別,獨立完成發動機空中起動應該不是什麼難事,甚至應該都不需要參考檢查單的。
正常來說,陸心宇都是總飛行師,即便發動機空中起動檢查單不屬於記憶項目,但是照理來說,也該能憑藉記憶完成。
當然,常規來說是這樣的,不過徐清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詢問一下陸心宇的。如果陸心宇表示無法完全憑藉記憶完成空中起動,他勢必只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口述空中起動的步驟,讓陸心宇跟著自己的要求來做。
現在飛機的操縱本來就是極其耗費精力的,如果還需要分散精力指導陸心宇完成空中起動的項目,那對徐清來說,壓力實在太大了。
人的壓力極限是有一個閾值的,即便是徐清也不能倖免,要是突破這個閾值,人犯錯的機率將會直線上升。不到萬不得已,徐清是不願意冒這個險的。
只是......二號發動機起動事關重大,還不得不做,而且要動作快。
不過,好在徐清所擔心的最糟的情況沒有發生,陸心宇當即回道:「我可以按著記憶來做!」
正才是一個總飛行師該有的自信,徐清最後還確認了一句:「而且確定不會出錯?」
二號發動機剛才是為了表演需要而關閉的,發動機本身是沒有一點問題的。這就意味著,只要空中起動的步驟程序是正確的,那空中起動的成功率基本就是百分之百。
由於二號發動機的重新起動事關之後的復飛動作,極為重要。徐清絕對不願意看到由於空中起動的步驟程序出現問題而導致的起動失敗。
他們只有一次起動的機會,要是這一次起動失敗了,就算他們能成功越過巡視車的阻擋,同樣還有很大可能衝出跑道。
徐清必須要得到陸心宇的一個準信,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准信。
要是陸心宇有片刻的猶疑,那徐清還不如自己指導空中起動的步驟程序。
「不會的,絕對不會出錯的!這個地,我沒本事落下去,空中起動難道我還不行?」陸心宇幾乎是拍著胸口保證起來。
陸心宇自知在這個狀態下,他是沒有能力完成落地的,這個難度係數太高。但是要是質疑他能不能憑藉記憶完成一次空中發動機起動,他就覺得有些侮辱自己了。他好歹也是星游航空的總飛行師啊,這點兒事兒都幹不了,還當個錘子的總飛行師?
徐清眼角的餘光在陸心宇的臉上逛了一圈,最後只是重重吐出一個字:「好!」
「你且自己完成空中起動程序,不用管我這邊。我負責操縱落地,你負責空中起動,兩邊分工,絕不干擾。」徐清下達了最後的指令:「一旦發動機起動完成,立刻提醒我!」
陸心宇抿著嘴唇,狠狠地點點頭。
徐清望著越來越近的跑道,眼睛眯了起來:「那麼開始吧!」
......
跑道兩側機坪上,眾多的記者發現原本前去推車的安保人員也撤回來了,一輛巡視車就這麼孤零零地放在跑道之上,沒有人來管。
「哥,這巡視車就這麼停在跑道上,那還怎麼落地?」一個實習記者很是不解問身邊的老記者。
老記者瞄了眼五邊上的飛機:「怕是沒轍了吧!這個樣子,飛機肯定是落地不了,塔台該指揮著復飛了吧?」
實習記者望望飛機的位置,又轉到跑道上空的無人機群,指著道:「這些會不會有影響啊?」
老記者哼了一聲:「誰知道呢?都是一群不守規矩的傢伙!」
老記者手裡也要一個無人機的操縱裝置,可是他始終只讓無人機停在原先的位置,並未逾越半步。他沒有清楚地收到機場關於解除跑道上空空域的通知,即便已經有一大群人操控無人機飛到了跑道上空,可是他不做那隨波逐流的事情。
「我看這麼無人機都在那邊,估計禁令已經解除了吧,就咱們還不知道而已。」實習記者尷尬地笑笑。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一個問題:「哥,飛機高度已經不高了呀,咋還不復飛呢?他們在等什麼?」
這要是還有人在嘗試將車輛移出跑道,那飛機還在繼續下降或許還可以理解。然而,現在明顯是躺平不管的節奏,機組在天上也應該看得真切,就算塔台不指揮復飛,機組也應該主動提出復飛啊?繼續往下飛還有什麼意義?
超低空拉平來不了了?換一個單發的零高度復飛?現在的飛行員都玩得這麼花的嗎?
實習記者這番話下來,老記者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或許,或許咱們目測有問題吧,其實飛機高度還是比較......算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想幹什麼?」
忽地,這兩個記者前面的安全人員似乎收到了什麼指令,竟然開始驅離跑道兩邊的觀摩人員。
「兄弟,這啥情況嗎?出事了?」老記者還算是很配合安保人員的行動,甚至還有閒情問一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
安保人員其實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很模糊地解釋道:「我也不知道,上頭只讓增加安全距離。」
上百名安保人員分成兩列,將觀摩人員往後推,以便增加觀摩人群和跑道之間的距離。
有的人是比較配合的,有些人就不樂意了。現在有車停在跑道上,那飛機肯定是要復飛的,往後退幹嘛?要是往後退了,自己之前占的好位子被別人給占了怎麼辦?超低空拉平本來就是一個稍縱即逝的精細操作,要是拉得太遠,那不是看了個寂寞?
活動方原計劃是讓觀摩人員再拉開一段距離,以防萬一。可是他們也不好廣播說飛機要繼續接地,出了威脅生命安全的事情,他們一概不負責。
這種話但凡敢說出來,確實能在最大程度上讓觀摩人員自覺離開跑道附近。可是極易引起人群恐慌,這要是恐慌之下引起秩序混亂,繼而出現踩踏事件怎麼辦?
所以,活動方以增加安全距離為理由通知了安保人員,以求在相對平和的情況下,驅離觀摩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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