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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 南北列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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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賢於八月二十四日從王所長口中得知王大膽已經出了勞改所的事情,隨即就告訴陳許。

陳許謹慎小心,還特別緊張了一陣子,特意上門囑咐杜青玉開學前這兩天千萬要在家,不要到處走動。

結果在第二天陳許攤開報紙一看,一個大大的標題彰顯了正義。

妥了!

歷史終究還是保持其原有慣性,滾滾向前。連內容都沒有看,陳許就知道之後杜青玉風險不大了。王大膽的事夠他進去好幾回了,出來兩天估計休息還沒休息夠,就又得進去了。

他也自然不知道發生在地下世界那些看似戲劇、實則註定的事。

如果馬紹宏和陳永安長得不像,如果馬紹宏沒有偷走陳永安的邊防證,如果陳永安倒外匯沒被馬紹宏發現,如果周侉子沒有領王大膽過來,如果小敏沒有下手,如果卡著政策再晚兩天……

不過就算陳許知道了,也最多會感嘆句:「故事不錯,可以拍個電影。結局註定,撒花!」

二十六號,陸大有和沈長河進了城,幾人最後一起吃了頓飯。個體戶飯店裡的生意少了混江湖的照顧,明顯冷清了許多。

二十七號,幾人一起乘坐汽車到了徐城火車站,車票早已由陳許幫忙提前買好,下午幾人就會相繼離開。

……

周侉子出了廢棄工廠,就再也撿不到錢了,小敏也失去了蹤跡。

他也不敢回住處,怕老五贏了過去報復。街面上已經沒有了人氣,只有月光如鹽,灑在地面上。幾隻野狗忽然在街道上狂奔,野貓翻騰垃圾堆。

周侉子一下沒了去處,好在天氣不冷,便找了個乾淨點的牆角休息,疲憊的他終於還是睡了過去。

晚上又突然下起陣雨,周侉子被豆大的雨水驚醒,醒來後一時又找不到遮雨的地方,瞬間變成了落湯雞。

他身上沾著泥土,頭髮結成塊,如果還有丐幫,周侉子活脫脫算是一員。

到了最後,雨停了,周侉子才終於找到一處涼亭,躺在裡面休息。

晚上折騰得晚,周侉子早上起的便遲了些。

他第一時間就趕到舞廳外圍查探,警察開始進進出出,沒有看到老五和王大膽。

他一身污泥,一副乞丐的模樣,倒是起了很好的保護色。不僅行人碰到他就繞道規避,連警察看到了就不想理睬。

他回了城區,想找個地方洗個澡,換身衣服。

但是街面上的氛圍突然緊張了許多,他不時能看到警察抓人。

「那不是紅姐嗎?」周侉子心裡想,卻不敢出聲。

紅姐身上套著一件黑色外套,頭髮散亂,被一個警察壓著,彎著身子走。吃瓜群眾說,這是拐賣婦女,被人告了。

周侉子一路又看到很多熟人,都是徐城街面上的大哥。

平日裡這些大哥們有頭有臉的,四處稱王稱霸,囂張跋扈慣了,有的這個時候還敢打吃瓜群眾,被好一頓收拾。

周侉子看的心驚膽戰。以為是警察在查昨天的案子。更加不敢回住處,只好繼續蹲在牆角觀察。

幸好身上撿了一些錢。

周侉子中午餓了的時候就去買了一個燒餅,像一隻餓鬼一樣狼吞虎咽。

漸漸地,他發現事情並不是如他所想。不僅僅是紅姐,也不僅僅是一些街面上的大哥,更多不認識的人被警察押送出來。

「是該治治這幫子人了。」

「可不是嘛,早就應該這樣了。」

路人給了答案,周侉子也聽得糊裡糊塗的。

哪裡都不敢去,什麼都不敢做。周侉子繼續像個老鼠一樣,在這個城市裡小心流竄。

就這麼過了一天,周侉子總算是摸清了來龍去脈。

有了這次案子,王大膽要被抓。沒有這次的案子,王大膽還是要被抓。

馬紹宏、老五,都是這樣。

天變了!就是不知道怎麼判。

周侉子安心地繼續當了一個乞丐。

隔日徐城召開了公審大會,市民紛紛前往圍觀,一個運動場被擠得滿滿的。好在乞丐出沒的地方,大家都會有意無意地給他讓道。周侉子便得以站在了最前排觀看。

定眼一望,王大膽、老五、紅姐都弓著身的站在上面,混在幾十號人群之中。

官員在上面說了一通周侉子完全聽不懂的話。

但是最後一句話他聽懂了:「經審查……王大膽,男,26歲,罪名:流氓,鬥毆,殺人……老五,25歲,罪名流氓,鬥毆,殺人……王小紅,31歲,罪名:流氓,拐賣婦女……」

王大膽、老五兩個莽夫也沒了之前的銳氣,聽到自己名字之後,站在台上一臉死氣。

市民吃瓜完畢,各自散場。周侉子也看不到後續,繼續回到街道上裝乞丐。

周侉子難免有些兔死狐悲。有人路過,看他可憐,還扔了兩分錢給他。

第二天大會繼續開始,周侉子又看到了熟面孔,一幫有過鬥毆經驗的倒爺,他們的行為可比自己輕得多。

周侉子這才意識到是動真格的了。

台上的人鼓勵居民能提供相關線索,證據,我們一定好好整治。

台下的吃瓜居民一片叫好,說話間就有人要去台上提供線索。

不能呆了。要跑,趕緊跑。

周侉子在河邊洗了把臉,整了整儀容。

他小心摸到徐城火車站,廣場上黃牛都少了很多,剩下的也藏得更加隱蔽了。

「同志,買張車票。」

「去哪?」黃牛壓低聲音。

「哪都行,越遠越好。」

「我這還有一張海南的硬座,今天下午的。」

「行行行,就是海南了。」周侉子痛快的掏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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