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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 南北列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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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就是海南了。」周侉子痛快的掏了錢。

進了候車室,烏壓壓的一片人。周侉子也不敢湊近,找了個拐角蹲坐在地上。

這時正是開學的時候,徐城為附近幾市僅有的樞紐。各市的應屆往屆大學生都要到這裡轉乘火車,一時之間,候車室里充斥著青春洋溢的氣息。

他們談論著詩歌、哲學、國家、經濟……那種莫名的氣質讓周侉子不免有些懼怕,在拐角縮的更深了。

「k201次前往海南三亞的列車就要出發了,請乘坐的客戶儘快檢票進入站台……k201次前往海南三亞的列車就要出發了,請乘坐的客戶儘快檢票進入站台……」

周侉子看了一眼車票,真是「k201」,站起身來就往檢票口趕。走得太急,一個不小心,就撞倒一個椅子,倒在地上,幾個坐在椅子上的學生同樣被撞倒在地。

周侉子爬起來,繼續趕路,檢了票,成功進入站台。

一列向南行駛的火車,鳴著汽笛進了站台。

「自由了。」

周侉子望著火車瞬間有些想哭……

……

「什麼人呀,真沒素質,撞了人都不道歉的。」歪在地上的高一瑋生氣地說。

杜青玉同樣摔倒在地上,只是她看著周侉子離開的方向,一臉疑惑:「那個人看著好眼熟。」

「看錯了吧,完全不是一路人。」陳許手捧著本書站在一邊看著摔倒的各位。

「快別站著了,趕快拉我起來。」

高一瑋伸出手,陳許一把拉起。杜青玉也自己起了身。

王安全、沈長河一道,已經坐上途徑金陵,開往滬城的火車走了。學習小組一行人此時只剩下陳許、高一瑋、陸大有、杜青玉。

「你一直在看什麼呢?這麼入迷。」陳許看書看得入迷,高一瑋摔倒之前就想問。杜青玉和陸大有也好奇的圍了過來。

陳許翻到封面,給幾人展示了標題——《叔本華選集》。

「講什麼的,說來聽聽。」

「好,反正也沒事,就和你們說道說道。」陳許將書本合上,「剛剛看到叔本華論欲望,他說『生命是一團欲望,欲望不能滿足便痛苦,滿足便無聊,人生就在痛苦和無聊之間搖擺。』你們覺得呢?」

「有道理,高考前看書便覺得痛苦,高考後不看書了便覺得無聊。」高一瑋說。

「可是想著去上大學還是很開心啊!」杜青玉說。

「那也許不是因為上大學開心。」陸大有突然冒了一句,陳許、高一瑋頓時大笑。

杜青玉則是羞紅了臉:「陸大有,你去京城別和陳許、高一瑋在一起,快學壞了。」

陸大有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出門交朋友會很開心。」

「聽我繼續說吧。」陳許繼續話題,「其實就是叔本華將欲望強行分類為得到、得不到兩種狀態,然後在這兩種狀態中得不到想要的解。」

「我來劃分就不會這麼劃分,很簡單嘛,欲望就分為低級欲望和高級欲望,低級欲望只需放縱,暴飲暴食之類。高級的欲望則需要克制。」

「放縱的人開心,但是始終無法觸摸世界的真相,無法認清規則,糊裡糊塗的。克制的人痛苦,最後追求的可能也不過是『死的明明白白』。」

「作為對手而言,前者讓我放心,後者讓我恐懼。」

「這句話怎麼理解?」陸大有聽不明白。

「就說之前的那些人,終日處於欺騙和暴力的世界裡,生活放縱。如果他們是我的對手,我只需要在保證自己的安全的前提下作壁上觀,他們就會自尋死路。欺騙就只能互相猜忌,無法形成信用,暴力則會讓人的低谷處於生命線以下。只要有一次低谷,」陳許一拍巴掌,「啪,就完了。」

汽笛聲再次響起,陳許三人送杜青玉上了南下的火車。又過了一個小時,三人進了入京的火車。三人在同一間軟臥,剩下的一個床鋪已經有一個年輕人睡在上面看書。

年輕人一看就是個學生,白白胖胖的。出於禮貌的打完招呼之後,陳許一行人的話題繼續開始。

「你這有些絕對了,我老家有個二流子混著混著娶了村長女兒。」高一瑋說,「現在的生活都是美滋滋的。」

「這當然不是宿命,這是概率。」陳許說,「而我相信概率。人如果一直在欺騙和暴力的環境下不尋求超越,自然無法認知主流社會的運行規則。換言之,這種人既容易自我毀滅,也容易被主流社會『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是啥?」

陳許不想解釋太多,又像一個算命先生一樣老神在在,「我們極端的設想一下,沒有信用和治安的情況下,欺騙和暴力統治的世界就是一座黑暗森林,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是帶槍的獵人,像幽靈般潛行於林間,輕輕撥開擋路的樹枝,竭力不讓腳步發出一點兒聲音,連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他必須小心,因為林中到處都有與他一樣潛行的獵人,如果他發現了別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開槍消滅之。在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獄,就是永恆的威脅,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將很快被消滅。」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看到高一瑋和陸大有一副「不明覺厲」的樣子,陳許知道自己又成功了。

「黑暗森林?」那個白白胖胖的年輕人突然坐了起來,摘掉眼鏡,「這個理論不錯,看上去可以解釋費米悖論。」

陳許這才注意到這個年輕人,越看越覺得眼熟,試探地問了句:「我叫陳許,耳東陳,言午許。兄弟怎麼稱呼?」

「大家都叫我大劉。」

媽耶,裝逼裝到了主人家嘍。

陳許欲哭無淚,又不得不耐下心來和大劉討論「費米悖論」。高一瑋和陸大有在一邊也聽得頗有興致。

「如果這個樣子,那宇宙也太可怕了。」大劉說,「不敢細想。」

「你不覺得這裡面有一股強烈的美感?」

大劉搖了搖頭:「不覺得,又不是姑娘。」

大劉現在還是大二,這算是他第一次出遠門。陳許主動和他交換了聯繫方式,既然碰到了,又和印象不太一樣,那可不能讓他跑偏了。

晚間,列車進入華北平原。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陳許叫醒三人,讓他們看滿天的繁星如細密的漁網一般籠罩在大地。

見到三人被漫天繁星吸引,陳許開始深情地朗誦:「我見過你們人類難以置信的事,我見過太空飛船在獵戶星座的邊緣被擊中,燃起熊熊火光。我見過C射線,划過『唐懷瑟之門』那幽暗的宇宙空間。然而所有的這些時刻都將消失在時間裡,就像...淚水...消失在雨中一樣。死亡的時刻...到了……」

三人回頭瞪大瞳孔看著陳許,三副見了鬼的樣子。

尼瑪!這是外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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