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滿城都是離別意(2/2)
杜青玉不說話,兩人就陷入了沉默。藍色的天空顏色更深了,並且不可逆轉的向黑色轉變。路上的來來往往的人、車漸漸多了起來,這正是下班的時候。時不時有拖著平板車的小販在路上叫賣著時令蔬菜、水果。
兩人也快要走到杜青玉家門口。
「明……明天下午我有兩張電影票,你要不要一起去看。」陳永安有些緊張。
周日下午「學習小組」並不做強制要求,全憑自願。
「噗呲。」杜青玉忽然笑出聲來,但也不忍戳破陳永安的笨拙表現,「好啊。」
……
縣電影院非常的冷清,畢竟不是大城市,除了機關、工廠、學校等單位時不時組織集體觀影之外,很少會有人花錢過來看電影。這個年代這個小城裡,還沒有如此瀟灑消費的習慣。
陳永安在售票窗口等了半天,才等到姍姍來遲一臉不耐的售貨員。
「同志,買兩張票。」
「什麼電影?」
陳永安撓撓頭,他從沒來過電影院,鄉下的露天電影也是有什麼看什麼:「同志,你給推薦下。」
售貨員看了陳永安一眼:「談對象的吧?」
「就……是同學。」
「兩張《牧馬人》,一共三毛。」
一切都在售貨員的掌握之中,被看穿的陳永安老老實實交了錢。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陳永安跑到馬路對面買了些瓜子、板栗,怕杜青玉中途口渴,又買了兩瓶北冰洋汽水。
到了三點,杜青玉來了,身上明顯是洗了澡,空氣中有肥皂水的香味,頭髮紮成兩個麻花辮擱在肩上,頭上難得別了一個發卡。
「你等久了吧。」
「沒有,我也剛到。」陳永安又將分裝好的零食遞了過去,「給。」
《牧馬人》去年就已經上映,但是這個年頭,電影拷貝困難,尤其是小縣城的電影院,一部電影放上兩三年都是常態。
濃眉大眼的朱時茂此時還是個俊朗小生。
「老許,你要老婆不要,你要老婆只要你只開金口,我等會給你送來。」「那你就送來吧。」
……
「我這個人註定要在這勞動一輩子的。」「一輩子有什麼不好,我陪你在這勞動。」
……
「你是不是嫌我長得醜。」
……
「我之前犯過錯誤。」「犯過錯誤,我們以後不犯就行了。」「那你太可憐了。」「我不可憐,我命好。」
……
電影看完之前,趁著光線暗淡,兩人怕對方發現,都偷偷抹了眼淚。出了電影院,兩人的汽水、零食完完整整。
「要不你帶回去吃吧。」陳永安就要將汽水遞給杜青玉。
「不不不,你帶回去。我回家沒法解釋。」杜青玉連忙擺手。
杜青玉態度堅決,陳永安接受了這個理由,送完杜青玉抱著一大包吃的回了家。
這個時候,陳許剛剛去澡堂泡完澡回來,頭髮還濕漉漉的。現在正是口渴,看到表哥手裡的北冰洋汽水,陳許眼睛放亮。
「還是我表哥對我好,知道我現在口渴。」陳許拿過一瓶「北冰洋」,沿著桌邊撬開瓶蓋,「咕咕」就往嘴裡灌。
「吶,瓜子、板栗也給你。」陳永安將一大袋零食全都塞了過來。
陳許毫不客氣,又麻利地翻出一張舊報紙擱在桌上放零食垃圾。
「對了,我爸剛剛跟我說你的邊防證快下來了,下下周你就要走了。」
「這麼快!」陳永安意料不到。
「早走早安心,你留下來除了耽誤杜青玉學習還能幹嘛?」
「你怎麼憑空誣人清白。」陳永安臉又紅了,「這一走,可就是一年。還不能寄信,不能和家裡人聯繫。」
「我跟我爸說了,這個周末他和我媽出去,我們把學習小組的人都叫來家裡,吃火鍋,給你送行。」陳許自顧自說道,「也別老想著杜青玉,你們真的有緣分,一定會再見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