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瓶瓷片(1/2)
「我的手給什麼東西扎著了!」司徒雯抱怨著,從掌心的皮肉上撥出一個細微的顆粒狀的東西出來,仔細看了看,說道:「是碎瓷渣兒,被子裡掛著有瓷碴兒,割破了我的手!」
司徒縣令卻還沒明白,只是關切地道:「雯兒,你別摻和,趕緊去包紮一下手掌。」
宋無涯卻笑了,說道:「這就對了。司徒姑娘,要找的就是瓷碴兒!你把找到的瓷碴兒放在一旁,接著找。」
不過片刻功夫,包捕快和司徒雯就摸索完了整張被子,一共找到了大大小小許多瓷碴兒,小的大約是黃豆粒大小,大的有指甲蓋那麼大。
司徒縣令雖然一直沒弄明白,此時也覺出這事有點蹊蹺了,指著這些瓷碴兒問宋無涯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被子上為何粘著有這許多瓷碴兒?睡這兒的人長著一張不怕扎的野豬皮麼?」
宋無涯微微一笑,嘴裡輕輕地吐出兩個字:「花瓶。」
司徒雯反應很快,立刻恍然大悟地道:「對!這花瓶是被兇手包在被子裡砸碎的,然後將碎片抖落在柜子附近的地上,造成花瓶從柜子上跌落的假象,但是小的瓷渣卻粘附在了被子上!這就像兇手用被子包裹硯台行兇,被子上就有墨跡和硯台上掉下來的缺角兒一樣。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靜夜之中沒能聽見花瓶摔碎的聲音的原因,因為這樣摔碎花瓶發出的聲響比較小!」
包捕快跟著也明白過來,脫口而出道:「對!這說明案發當晚,宋無涯根本就不是自己慌亂中碰落了柜子頂上的花瓶,這才將自己砸暈在柜子下面的!總不能從柜子頂上掉落的花瓶外面還包裹著一張被子,然後這張被子又自己飛回到了床上吧?這也說明他根本就不是兇手,確實如他先前的口供所說,是被人趁黑襲擊,砸昏在兇案現場,嫁禍的!」
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後,包捕快立刻就有點後悔,覺得自己說話太快,不該在司徒縣令沒發話之前擅自先下重大結論。雖然如此,他從心底里已經認同了自己作出的「宋無涯根本不是兇手」的結論。
司徒縣令聽得雲裡霧裡,覺得有點頭大,但又不能直言聽不懂。他尖瘦的臉上本來就顯得很擠的兩條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團,試探地著問道:「還有什麼憑據沒有?」
「憑據是有的。」宋無涯轉身向司徒雯道:「司徒姑娘,你是姑娘家,心細,眼力好,有勞你將在被子上找到的瓷碴兒,與這地上原有的大塊碎片比對一下,看看是不是同屬一個瓷器?」
司徒雯奇怪地看了宋無涯一眼,覺得這人怎麼不光變得聰明有見識了,還變得如此客氣有禮貌,甚至客氣得有點過頭兒,簡直就是生疏了,一口一個「司徒姑娘」,一口一個「有勞」。她以往雖然一直和宋無涯不對付,但是不對付的同時,彼此之間也是非常熟悉的,好話歹話一向直說,要吵就吵,要翻白眼就白眼,全然不像現在這樣,她感覺宋無涯對待自己就像是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
司徒雯從放在桌上的這一小堆瓷渣兒中挑了一塊大一點兒的,與地上的那些大塊碎片放在一起比看。果然,兩種瓷片的紋理、色澤和質地都是一般無二。
「是一樣的。」
司徒雯說出這句話後,宋無涯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直到此刻,他才確定,大牌劊子手「割不死」劉老頭兒是不用到這裡來出差了,自己也不用再考慮自己身上的肥肉能煎出多少燈油來,自己這一條小命,終於是給自己救下來了。
與此同時,司徒雯自己也鬆了一口氣,宋無涯不是殺害父親的兇手,父親在九泉之下,至少不會痛悔難安了。她也暗暗慶幸自己今天答應了宋無涯提出重審的請求。否則,宋無涯就必定逃不過凌遲處死之刑。宋無涯縱有再多不是,也畢竟是父親十分看重之人。若是父親在九泉之下得知他視如親子的准女婿竟然因為自己受冤而死,那教他老人家的亡靈如何能得安寧?自己也就成了大不孝之女,又哪裡有顏面苟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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