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鼠過街(1/2)
一名官差一腳死死地踏在宋無涯的背上,另一名官差獰笑著將水火棍高高舉起,就要狠狠落下。
在這個緊急時刻,宋無涯突然心念一動,想起一事,情急大喊道:「裝滿水的花瓶摔成碎片,在靜夜之中的響動必定清晰可聞,司徒姑娘隔得並不遠,為何完全沒有察覺?」
司徒易與司徒雯對望一眼後,立刻伸手制止手舉水火棍的官差,示意暫停行刑。
「似乎有理。」司徒縣令從公案後面高高在上的俯視著被官差踩壓在地上的宋無涯,沉聲道,「你接著往下說!」
宋無涯費力地仰著頭看向司徒縣令,苦笑著道:「大人,能讓我起來說話麼?我這麼趴在地上陳說案情,多有不便。」
司徒易就有點遲疑,雖說宋無涯似乎已經找出了疑點,但他可不想就此放過這個擅自主張摔了自己寶貝古懂的混帳小子。
這時,司徒雯發話了,向自己的叔叔道:「叔父,他就算罪大惡極,也總還算是個讀書人,如此辱他,實有不妥,就讓他起來說話也不妨,若是再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再加以重懲不遲。」
蒼天啊,我這未婚妻還是講道理的,也念情面的,宋無涯向司徒雯投以感激的一瞥,換來的卻是她冷臉以對。
司徒易抬了抬手,示意官差放開宋無涯。宋無涯爬起身來,朗聲說道:「多謝大人!」
他轉身面向司徒雯,問道:「司徒姑娘,這麼說當晚你坐在中堂算帳時確實不曾聽到東廂房那邊傳來什麼異響?」
司徒雯搖頭:「沒有。」
宋無涯道:「司徒姑娘,請問命案清理過沒有?」
他問出這番話後,心裡並沒有太大指望,畢竟案發距離現在時間已久,現場多半是清理過了,證物早就全都滅失了。哪知司徒雯卻答道:「沒清理過,因為不想讓我睹物傷心,管家梁叔在官府勘驗後就將那屋子鎖了,府里也再沒人進去過。」
說這話的時候,司徒雯懷想亡父,頓時眼圈泛紅,淚水涔涔而下。
宋無涯卻聽得心中大喜,向她懇請道:「司徒姑娘,此案既然已有疑點,那麼能否讓我到命案現場重新勘察一番?」
打了這半天交道之後,宋無涯已經發覺,自己的這位未婚妻雖然對自己成見很深,但並非是完全不講道理,也比愛以官威壓人的縣令司徒易好說話得多。因此,自己的請求如果直接向她提出來,比直接向司徒易提出來要更容易達到目的。
果然,司徒雯被宋無涯說動了,向縣令司徒易道:「叔父,既然確實出現了疑點,就有勞叔父率領眾人押著他前往我家中的命案現場再勘察一番如何?」
司徒縣令微一沉吟,說道:「也罷,我到要看看這小子能變出什麼花樣來。本官就不信了,一個不學無術的浪蕩敗家子,眼力勁兒能勝過本官府里的捕快和仵作?」
隨後,司徒縣令傳令一干人等一同前往位於城東的司徒儉的府邸。
一隊人出了縣衙後,司徒縣令和司徒雯各乘一頂小轎,一前一後行在最前面。包捕頭手按腰刀,昂首挺胸地隨同數名官差跟在後面,花白頭髮的梁仵作也快步捧著紙筆跟著。
只有宋無涯這個殺人嫌犯最可憐,由兩名官差監押著,拖著沉重的手銬腳鏈一步一步地穿街過市,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鐐磨得腳踝一陣疼痛。
由縣衙去往位於城東的司徒儉家,需要橫穿半個縣城,途中經過一個熱鬧的集市的時候,宋無涯這一副帶著腳鐐手銬的惹眼的衰樣,立刻引來許多百姓夾道圍觀。
普通百姓深愛仁孝之道的教化,性情淳樸,有著簡單強烈的道德觀,對於宋無涯這麼一個恩將仇報地殺害自己的丈人兼恩人的不仁不孝的殺人犯,當然是沒有任何好臉色。雖說此前刑場上雷劈不死的異象使得這樁鐵案多了些說頭兒,但這種事畢竟是作不得準的,關鍵還是在於宋無涯平素惡名在外,風評太壞了。
一個菜幫子從圍觀人群中飛了過來,砸在宋無涯的臉上。一個憤怒的罵聲傳來:「你這殺千刀的混蛋,連自己的丈人也狠心殺害!虧得司徒老爺待你有如親生兒子,你也真下得去手!」
緊接著,又是一塊石頭砸在宋無涯身上,有人怒罵道:「姓宋的,你對得起你爹麼?你爹生前可是地方之望,施貧救孤,做了多少善舉好事!你這不孝的孽子將你爹給生生氣死了不說,居然還殺害了你爹摯交,你的丈人!當真是豬狗不如!」
人群中也有人在議論:「聽說縣尊大人要重審此案,這是正去司徒老爺家裡重新勘察呢,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有人憤憤地接話道:「這還重審什麼?勘察什麼?全縣人哪個不知道這個混帳不是好東西?人就是他殺的,沒二話,除了他還能有誰?」
「對呀,對呀!費什麼事?這種人渣就該直接一刀剁了,再把屍體扔到城外亂葬崗餵狗!」
「一刀剁了豈不是便宜他了?按律該當凌遲才對,縣尊老爺不是已經預定了神劊子手『割不死』劉老頭兒麼?我估摸著縣尊老爺這次重勘現場是想把這件案子做實,再等到州府里的批文下來,這才好動刀開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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